剛離開村部，顧美玲就追來了。
“我剛聽劉德福說晌午他會叫幾個人來集體食堂燒飯，要是叫到你，你可別來，在家看著他倆。巡視組下午就走了，爹孃這幾天火氣都沒消，千萬別再搞出事了。”
“好，我知道了。”蘇曉滿口答應。
顧長根在田裡做活，王桂芝這幾天都在擺爛，在家把從去年攢到今年的南瓜子翻出來炒了，蘇曉回去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裡嗑瓜子。
嗑了一地瓜子皮。
一看見蘇曉進門，她就道：
“中午把雞炒炒，多放辣子，大蒜，我愛吃。”
“雞？”
蘇曉愣住，王桂芝朝灶屋朝外的牆根下努了努嘴：
“殺了只雞，炒了咱倆吃。”
“娘，你把雞殺了？？”蘇曉奔到那隻放在牆根下的木盆前，往裡面一瞅，心都瞅瞅。
殺是殺了，還沒清理，等著她弄，關鍵是，從雞毛來看，這就是那隻下蛋最好的蘆花雞。
不年不節的殺雞給自己吃？飄得很了。
“娘，這是下蛋雞。”
蘇曉有點心疼。
王桂芝坐在竹椅上，往外狠狠吐了一口瓜子皮。
“下蛋的咋了？下蛋的它不也是我養的？我養的我吃，犯法了？反正我又不是你們老顧家人，存這麼多東西幹啥？都是替旁人存的，還不如我自己先吃了。”
一副滾刀肉的樣。
蘇曉還沒說話，就聽王桂芝催促：
“趕緊的，開個什麼破會開到現在，我都餓了。”
行吧，殺都殺了，吃一頓吧。
蘇曉沒再說什麼，放下紙筆，就去拾掇了雞。她現在身子重端著盆再到河邊洗也不方便，就舀了水在院子裡清理。
王桂芝監工似的坐在那，一邊嗑瓜子一邊道：
“你記住了，這個雞，一口都不給那死老頭吃，炒完了雞的鍋，你洗乾淨再給他做飯，葷腥都別讓他沾到。”
“……”
真徹底。
“娘，家就這麼大，就兩口鍋，能藏得住嗎？爹知道了，他……”
“藏啥？”王桂芝厲色截斷：“怕啥？就是要吃，他能把我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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