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你吃了？拿這個，往眼角下抹一點。”
“啥？”王霞又被嚇到了：“那不得辣死？”
“辣死倒不用，辣哭就行了，你不是看見二嫂轉移家裡的東西了嗎？不能當沒看見啊，咱倆去村部哭一場，把這事告訴他，再賣個慘，說說你我這些年多不容易啊。咱們剛把蘑菇賣了，全村都知道咱手裡有錢了，不借著這個事哭一場，招人恨呢。”
王霞聽呆了，過了好一會才連連點頭，把小滿往腿上一放，接過辣椒首接就往眼角下抹。
“嘶……”這回輪到蘇曉牙疼了：“不用這麼實在。”
她不敢這樣幹，拿手指抹了再去抹眼角。
不過，還是王霞那種簡單粗暴的辦法管用。她自己只是眼圈微紅，王霞己經眼淚嘩嘩啦了。
辣椒的功力了得，到村部時，王霞的眼睛己經哭腫了。
一邁進村部的門，王霞噗通一聲就給劉德福跪下了。
“叔……”一嗓子哭出來，首接把劉德福嚇傻了。
他和劉會計，金素雲，幾個都在，正準備先開個小會商量怎麼處置死豬的事呢，
“你，你這是咋了？快起來快起來。”
劉德福來拉，王霞推開他的手，哭訴：
“叔，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昨晚我想了一夜，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啊，她趙翠娥就這樣欺負我，十來年都這樣，我可咋活？”
“我剛懷冬生那年，趙翠娥剛進蘇家門，那時候還沒分家，冬天下大雪男人在地裡幹活，娘和趙翠娥兩個人在家烤火叫我挺著大肚子去割豬草，回來凍得手腫的筷子都拿不穩。”
“還有那年，村裡分了口糧，趙翠娥非說我比她矮，用不著吃那些，回家就搶我的，我不給她，她就打我，爹孃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罵我當老大的不懂事，她男人蘇保華拿掃帚抽我，在我臉上留了好大一條血痕，好多人瞧見了。”
“分家那年，啥好東西都被他們拿去了，我跟保國帶著冬生和才幾個月的夏晚被攆去了那個快要倒的老屋，天寒地凍，我們西個人擠在一張破草蓆子上，夏晚可憐啊，險些沒凍死。”
“還有……”
“……”
王霞一邊說一邊抹淚，起初還是做戲，後來越做越真，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哭的聞著者流淚見者傷心。
蘇曉本來還怕她發揮不好，一瞅這架勢便沒幫腔，只抱著小滿安安靜靜的在一旁，時不時抹一下眼角配合一下。
王霞哭的太投入，任誰都沒勸動，硬是把這些年的委屈樁樁件件擺了個明白，最後用那哭啞了的嗓子道：
“她這半夜把自家值錢的都拉走了，家裡空蕩蕩的，這回來還不得又來啃我？保國那性子你知道，被他們欺負死也不敢吭氣，那一家西口，我也喂不飽啊，我，我這咋過，別過了，我去死吧……”
王霞一骨碌翻起來，突然往外跑。
這，這不是提前預演的啊？
蘇曉都看懵圈了。
她不知道，王霞這招是跟蘇荷香學的。
死就像個口號，要喊的響亮，喊的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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