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姑娘遠比她想象的狠。
莊稼人,敬鬼神,畏鬼神,她從未料到蘇曉會這麼瘋,一點都不怕。
蘇曉不怕,她就怕了。
怕這個瘋子真毀了她兒子的遺體。
兒子死了,死了也不能死無全屍啊。
王桂芝僵成了一坐冰雕,蘇曉盯著她,一把拔掉了‘顧天寶’腦門上的剪刀,飛快的絞了‘顧天寶’的腦袋。
棉花像雪一樣飛出來,王桂芝彷彿頃刻間被拉到了兒子死的那天。
那天,她想喊喊不出聲,想哭也哭不聲,魂被抽走了一樣。
一朵棉花飛過來,王桂芝下意識的伸手捧住,腿一軟跪了下去。
顧長清鬆開了手,王桂芝噗通一下跪在了蘇曉腳邊。
她捧著那朵棉花仰頭看著蘇曉,神情木然,眼裡又帶著深刻的恨意:
“你的兒子能找回來,我的兒子往哪找?是你害死了他,你賠給我一個娃不應該嗎?”
蘇曉迎著這恨意緩緩蹲下來,微微湊近,壓低了聲音道:
“你覺得應該沒有用,小滿是不是你家的種你心裡清楚,我現在給你們留著面子,逼急了魚死網破,你就是搶我的孩子,不是什麼家庭矛盾,我能叫你去跟你侄子作伴。”
刺骨的風吹過耳畔,王桂芝打了個哆嗦,那種恐懼感,又爬上了她的眼睛。
“你,你……”
“你以為我為什麼跟顧長清在一起?”
蘇曉又往前湊了一點,在王桂芝耳邊冷冷低語:
“因為那也是他兒子。”
“……”王桂芝身體支撐不住,癱坐在了地上。
知道了,他們真的都知道了。一個蘇曉己經很難對付了,弄也弄不死,抱走了娃想逼她認慫,逼她答應回到以前那種日子。
那時候,她像只羔羊一樣,任由自己怎麼搓怎麼捏都不敢反抗。
先回到那樣的日子,自己才能慢慢想招弄死她,獨自佔有那個娃娃,讓她這樣野在外面,她翅膀會越來越硬,會越飛越高,到時候自己跳起來都夠不著了。
可自己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她連死人墳都敢掘。
天寶啊,自己的天寶,
王桂芝看了一眼車裡的棺材蓋,又看了眼手裡的棉花,突然放聲大哭。
蘇曉沒打斷她,任由她哭,但是顧長清沒什麼耐心,沒等她嚎幾秒,就伸手把她給提了起來:
“快說,小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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