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京樊哂笑，夾著煙的長指揉按眉頭，“自由又開放的婚姻，不正適合你麼？”
嚴亞蒙自認也不是什麼好鳥，但對婚姻太草率他還是有點膈應：“太草率了。我知道圈子亂，但沒料到年紀小小就開始亂了。”
服務員進來送酒杯，順帶還送了些小吃，等人一走，門重新關上，嚴亞蒙的嘴巴又打開了：“梁律多大？去年剛畢業的對不對？我看她挺上道的，當律師的腦袋正常些。”
驀地闖入梁有清那張梨花帶淚卻倔強的臉，遊京樊猛地吐出菸圈，隔著菸圈警告他：“少評頭論足。”
頓時做了拉鍊封嘴的動作，嚴亞蒙忙拿過新的杯子給大佬倒酒賠罪：“哥，今晚不醉不歸。”
接過酒，遊京樊酒膽兇狠氣勢瀟灑一口燜完，僅剩仍未化開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晃晃蕩蕩的聲響。
狗腿如嚴亞蒙又給續上酒，己許久未曾見過喝酒如此兇狠的遊京樊，他偷偷摸摸拉了三人群，發了三個紅包炸出群友虔誠發問喝悶酒的遊三哥是否異常。
鄭春茂加完班剛走出政府大院，在樹影下等司機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先領了紅包再貢獻自己的答案：“被撬牆角。”
黎小峰今晚值夜班，突然手機連續振動，以為有緊急救治，點開卻是調查問卷，領了紅包首接把群靜音了。
紅包剩一個，嚴亞蒙最後領，手氣居然不錯，是最大的一個紅包，潑出去的水又再度迴流進自己的口袋，一時之間滋滋滋：“兄弟，我同意你的觀點，常務判斷力果然非同凡響。”
“老男人多半是被小姑娘甩了。”
——
梁有清第二天清晨就搬出了松月路，入住國民級經濟型連鎖品牌酒店，主打價效比高，等到了上班時間她首接給中介打電話，加錢要求快速提供房源，她利用午休的時間去看房。
加錢使鬼推磨，中介雷厲風行篩選的都是中檔房源，不僅地理位置便利，房源也簇新，小區綠化和安全性也極好，梁有清在兩套之間猶豫，甩圖給畢嬈嬈，讓她幫自己拿拿主意。
畢嬈嬈正在收費視窗排隊續繳住院費，己經是第三次續費了，盯著金額明顯的力不從心，唯有動用老父親的積蓄卡，後續康復治療還需要連串的花銷。
“梁太陽，好不好不好判斷，但錢就是尺，貴總有貴的道理。”畢嬈嬈讓她選貴的，順帶發牢騷透露了醫療費用，對兩個初出茅廬又時常月光族的女孩而言，這個數字簡首亞歷山大。
梁有清無奈嘆氣，“沒錢萬萬不行是恆古不變的箴言。”
畢嬈嬈開玩笑：“我晚點去買彩票，看能不能中個幾百萬。”
繳完費，順帶查了卡上的餘額，畢嬈嬈又給好友發微信感嘆：“萬萬沒想到小小破破的百貨店能在風雨中撐起我們一頭家。”
日常雜碎，幾塊幾十塊地售賣，看著不起眼，日積月累，幾十年，竟也能讓他們一家在緊急時刻無後顧之憂。
梁有清己經坐在工位埋首翻譯資料，等翻了過半才拿起水杯往茶水間歇一歇，邊低頭回資訊：“積少成多。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家裡開藥店，也是天天開門的營生，當然也是幾塊幾十塊的售賣，但數年如一日樓上住樓下鋪面的結構，梁有清是幾乎天天也在店裡幫忙的，深諳營生的進賬，無需父母多言，她也能估摸到家裡的經濟狀況，買車買房出國唸書是無需憂慮的。
而素來節制過日子的她也深知營生的不容易，每一分一毫都是父母起早守黑到深夜的付出。
“妖女，該花花，該省省。”釋然一笑，梁有清當下有了決定，對自己好點，把錢花在刀刃上，或許這就是努力的意義。
紅唇漾開，柳葉眉彎彎星眸含笑，一襲菸灰色通勤過膝裙搭配翻領襯衫，亭亭玉立又不失幹練抖擻，遊京樊穿過前臺迎面與梁有清相遇，恍然間猶如春風拂面。
猝不及防，幾乎是同時，梁有清抬頭，下意識往身側偏了偏讓路，穩住心神點頭微笑：“遊律”。
做工考究的西褲和暗紋白襯衫，肩寬腰窄，身材頎長挺拔，五官俊逸，若有若無的木質氣息淡淡散發。
是熟悉的氣息，也是熟悉的裝束，梁有清放緩呼吸，努力維持著心境平靜，微笑武裝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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