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街燈一盞盞亮起,照亮了腳下延綿無盡頭的路。
梁有清和媽媽唐玲十指緊扣,一起走在燈影繁華的街頭,生出絲不真實的夢境感。
“媽媽,我希望我是在做夢。”夜色昏暗,素來身體康健的唐玲怎麼短短一年就生出巨型瘤呢,一切都似在做夢,不可能是現實。
這是唐玲第三次來京市,對京市她並不陌生。
第一次是梁有清考上了高中,夫妻倆帶她來旅遊,參觀譽滿世界的京北大學,鼓勵她以京北大學為目標,第二次是梁有清不負眾望考上京北大學,夫妻倆滿懷喜悅送她入學。
“下個十字路口過紅綠燈對面馬路,再首走三百米有個小超市,有賣菜賣肉,也有早餐攤檔,過了超市就到租的公寓了。”
“兩房一廳一衛,適合我們一家三口。”
唐玲抬手指了指方向,梁有清抬頭首視前方,這條路抵達公寓,是暫時的棲身之所。
淚水再度湧上眼眶,梁有清沙啞著聲贊“媽媽是活地圖”,唐玲用具象化撕破了她夢境的奢望。
梁志城跟在倆母女身後,凝望倆人重疊的影子,眼眶紅了又紅。
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夫妻倆從雲海小鎮也帶了不少海鮮和新鮮食材來,晚上樑志城挑著女兒愛吃的鮮物下廚,母女倆在房間廝磨講悄悄話。
並排躺在床上,梁有清側身抱唐玲,心疼母親遭遇磨難。
“那天嬈嬈在醫院撞見你們,你就是去檢查的?”梁有清恍然想起那晚,她寥寥問兩句,唐玲瞞得密不透風。
毫無徵兆,僅僅是去個體檢,唐玲也沒料連感冒發燒都少的她會被要求進一步檢查。
“CT顯示有陰影,後來又去了市首醫院。”唐玲當晚就接受了檢查結果,但當下決定要瞞著女兒。
“你上班忙,媽媽跟爸爸能照顧好自己,瞎告訴你只會讓你瞎擔心。”握住梁有清的手,唐玲一邊又愛撫她的頭,“如果不是你爸爸堅持,我還想瞞著你呢。”
梁志城認為一家人不該隱瞞,一旦唐玲有個三長兩短梁有清甚至會恨自己一輩子,也會愧疚一輩子。
“你有沒有想過,女兒如果最後一刻才知道她多恨她自己,她一輩子都會愧疚。”
“一家人一條心,不是開心、喜悅才需要分享的,苦難也抱成團一起相互支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有清也24了,不是初中生,我們不能一輩子把她保護在無憂無慮的城堡裡,我們不能把人養廢。”
梁志城有理有據,唐玲再也找不到辯駁的理由,也深知父母和子女一場不過是一段路程,等父母到了終點下車了,女兒還要獨自上路。
鼻尖泛酸,眼淚洶湧而出,梁有清嗚咽哭了起來,把頭埋進唐玲肩窩:“幸好這次爸爸大膽反駁你了,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女兒吶。”
“噗嗤”笑了出來,眼淚順著眼眶蜿蜒而下,唐玲摟住女兒:“嗯,他這次可真大膽。”
指尖順著髮絲而下,停在有些許泛紅的耳垂,唐玲抿緊了唇,眨著眼把眼淚眨去,柔聲問:“疼不疼?紅了,待會媽媽給你抹點藥。”
唐玲的話瞬間戳中心窩,梁有清咬緊唇,抽泣還是從唇角溢位:“很痛,媽媽,很痛。”
“要把一個人從心裡拿走,原來那麼痛。”
從小連打針都都要縮在媽媽懷裡的小女孩,獨自一人去打了左耳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