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等到樹欲靜而風不止才後悔。”
梁有清一想到唐玲生病而自己毫不知情便悔恨,悔恨自己離家千里之外。
“傻丫頭,你正是闖的年紀,要是你天天呆家裡啃老我還不情願呢。”安慰哭得雙眼紅腫的女兒,唐玲漸漸也停了哭聲,虛弱地又半闔上眼。
十幾秒後再度開口:“有清,人生說短不短,說長也許也會很短,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體驗自己想體驗的人生,沒什麼好後悔的。”
“媽媽也算勇敢,希望你也能勇敢點。”
“謝謝你,媽媽。”梁有清也擦乾眼淚,未來如何她不知道,但當下,她知道自己腳下的路該往哪兒走了。
唐玲混沌又睡過去,但不到一個小時便呻吟著醒來,原來是拆了鎮定泵,傷口有了痛感。
梁有清知道唐玲輕易不會哼唧喊疼,必定是到了難以忍受才會呻吟、輾轉難眠,她徑首去找了值班醫生,開了口服止痛片。
這一晚,梁有清和父親梁志城都留宿在病房陪伴唐玲。
翌日。
護士派發費用清單,梁有清仔細檢視各項費用,手術器材佔了大頭,而先前預繳的押金己經花光,還欠費了。
梁志城拿出儲蓄卡,讓她再去繳費,在醫院,錢就是命根。
繳費處在一樓,梁有清等了十分鐘才擠上第二趟電梯下樓,一層層進進出出,等電梯抵達地面時她己被擠到最裡頭,成了最後一個走出電梯。
拐過扶手梯,梁有清快步往繳費處,抬眸,忽地迎面映入熟悉的人影。
是遊京樊。
輪廓俊逸,矜貴的一襲手工定製西服,人群中愈加顯得挺拔器宇軒昂。
漆黑的瞳孔掃來,微抬下顎,遊京樊也有一秒的意外。
在醫院的大堂偶遇,仿若戲劇。
梁有清:“遊律。”
遊京樊微微點頭:“嗯,你母親情況如何?鍾蘭豔給各合夥人簡單彙報了你這周的工作安排。”
“我過來拿老爺子的體檢報告,我安排的體檢。”徐院士倆老的體檢另有專人負責,遊楓的一貫是他安排。
似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遊京樊難得添了長句。
申請了線上辦公,她的家事也是無法隱瞞的,八卦群的小夥伴也每天在關心她媽媽的病情,遊京樊知道,梁有清也不意外。
禮貌微笑,梁有清謝過遊京樊的關心,表示一切都順利,閉口不提他的發小黎小峰是主治醫生。
遊京樊的朋友,是他的私人世界,如今,徹底切割,他的朋友並不是自己能閒聊的。
梁有清忽地彎彎唇,自嘲地笑了笑,她的分寸感又回來了。
人來人往,倆人相對而立,卻有幾秒的無言。
微微點頭,遊京樊率先錯身而過,明明窺見她眼眸的倦怠,卻仍舊執意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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