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好,僅僅是一瞬間,她仍舊惦念著去繳費,抬腿很難,但仍舊緩步上前了。
繳費,才是她當下最該完成的。
醫院床位緊張,唐玲在術後第西天便被安排出院,憂慮回雲海小鎮路途遙遠,也不便於一週後複診,梁有清租下近郊環境更好的民宿,父母倆人也便搬了過去住。
復工回大疆的第一天,梁有清在社交媒體發帖轉租自己剛租下的公寓,先前交的押金和房租若能收回更好,同時給人力資源部發辭職郵件。
午休時分,梁有清邀請鍾蘭豔一起外出用餐,感謝她這一年多的照顧,告知她自己在大疆的旅程結束了。
短暫愕然後,鍾蘭豔擁抱了梁有清,眼眶含淚,想起當初她母親生病她在醫院和各項緊張工作的縫隙中艱難前行的日子,那個時候的她不是沒想過辭職,只是沒有工作便是沒了經濟來源,現實逼迫她努力掙扎生存,並沒有如此幸運地可以喘氣。
惴惴不安等待化驗報告,梁有清每日都點開醫院APP,又點開黎小峰的微信卻又不敢主動詢問,害怕又期待幸運降臨。
人在疾病面前如此渺小又如此無助,人生經驗仿若白紙的梁有清頭一次體驗生命的殘酷和兇險,在生與死麵前,唯有生是唯一。
在大疆的最後一天,梁有清給所有小夥伴準備了下午茶,氣氛歡樂又摻雜著絲絲悲傷。
職場人都明白,一次的告別也許也是這一生的告別,離開格子間,也便消失在彼此的生活裡,說再見,也許是無緣再相見。
摘下工牌的最後一刻,梁有清默默多看了一眼遊京樊緊閉著門的辦公室,他輾轉出差,呆在律所的時間少之又少,而這兩天他又轉道去了港島。
“再見,遊京樊。”梁有清在心裡默默告別,告別這一站,也告別年紀輕輕卻非常勇的自己。
勇,是她自己給自己貼的標籤,無悔,也無怨,人生方能多姿多彩。
漫步往地鐵站,這一次,梁有清昂起頭,細細再好好看了一番這條熟悉的路,這一刻,她終於不是腳步匆匆。
黎小峰的電話在她刷卡進站時打了過來,梁有清顫抖著手摁下接聽鍵,地鐵穿堂風席捲而來,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驀地捂住雙眼,溫熱的眼淚汩汩而下。
這一次,老天爺眷顧了她一家三口。
“良性,注意休養,定時複診即可。”地鐵蜂鳴幾乎淹沒了黎小峰的聲音,他拔高了聲音,讓音浪灌入了她的耳膜。
梁有清嗚咽著感謝:“謝謝你,黎醫生。我送你錦旗好不好?”
出院時沒送出去的錦旗,這一刻,她想送出去。
黎小峰明顯一愣,嘴角抽搐,讓她快遞,拒絕當面接受,實在太俗套,他厭惡猶如耍雜技被圍觀的猴般禮貌拍照。
——
遊北岸不懂遊京樊,怎麼提前常駐港島了,連律所業務都搬來港島,但不懂歸不懂,他總算脫身了,隨時想飛便飛,也提前回歸了京市。
三月的港島仍舊帶著春日氣息,綠化帶不僅枝繁葉茂,還有不知名的粉嫩紅花也掛滿枝頭。
這天下午,雷陣雨突襲,雨點噼裡啪啦打在落地窗,遊京樊咬了支菸,單手插兜看雨,腦海浮現的卻是大疆大群裡的照片,梁有清離職,和小夥伴拍了不少照片,恬靜得體的、搞怪動作誇張的,臉上洋溢著歡樂。
離職,回老家照顧休養的母親,也是她的一種選擇。
遊京樊再度聽聞梁有清的訊息是半年後,他徹底接棒遊氏集團,事務纏身,乾脆切割了律師業務,也從大疆摘牌,鍾蘭豔在離職聚餐上透露梁有清遠赴英國讀LLM。
短短半年,再聽見“梁有清”,遊京樊有一瞬間的恍惚,熟悉又陌生,素來平靜無波的俊逸五官有短暫的裂痕,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短暫相遇,各自在各自的世界轉動,才是人生的常態。
。桌飯在倒醉夜一這得難,樊京遊的雅爾文溫前面事同在,杯貪不來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