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內的空氣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一半，沉悶得讓人產生一種溺水的錯覺。
雪莉楊跪在地磚上，額頭死死抵著楚幽那雙黑色的老頭布鞋。
她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在佈滿灰塵的石縫裡摳出了幾道發白的指痕。
肩膀還在細微地顫抖著。
那是揹負了一個家族千年的絕望，在這一刻由於看到了救贖而產生的劇烈痙攣。
“命……都可以給你。”
雪莉楊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抬起頭。
那雙曾經寫滿了冷靜與審視的大眼睛，此刻被一層水霧覆蓋。
瞳孔裡。
只有楚幽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胡八一站在兩步開外，手裡的半截菸捲掉在了褲腿上，燙出一個黑洞。
他卻連手都沒抖一下，只是死死盯著雪莉楊鎖骨處那塊褪色的紅斑。
他是摸金校尉。
他太清楚“改命”這兩個字的分量。
在這潘家園的地界兒，能看穿風水、斷定吉凶的人不少。
但能伸手進一個人的靈魂裡，把那紮根了千年的禍根生生拔出來的。
他胡八一。
聽都沒聽過。
楚幽垂下眼皮，看著腳邊這個卑微到了塵埃裡的女人。
他那一雙透明的瞳孔裡，一抹淡淡的、如同林間晨霧般的青色光流悄然浮現。
“既然你選了這條路。”
楚幽開口了，聲音很輕，卻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那就。如你所願。”
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在空氣裡劃過，竟然帶出了一連串細小的、跳動著的綠色火星。
這些火星不是由於燃燒產生的。
而是由於能量密度太高，強行擠壓了周圍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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