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這裡，調這棟樓最近一週的所有快遞記錄，看看有沒有程雨桐的名字或者她的常用收件號碼。我上去找物業，讓他們配合逐層排查。”
劉言點了點頭，拉開車門下了車。
餘敏也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喊了一聲：“劉言。”
劉言轉過身。
“如果累了，就在車裡歇一會兒。車上還有半包餅乾。”
劉言看著餘敏，晨光把她的臉分成明暗兩半，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知道了。”她說，然後轉過身，快步走向快遞驛站。
餘敏看了兩秒她的背影，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公寓樓的玻璃門。
大堂裡的保安己經換班了，值班室裡坐著一個年輕小夥子，穿著筆挺的制服，正在看手機。餘敏亮出警官證，說明來意，小夥子的態度比昨天那個中年男人好多了，二話不說就帶著餘敏去找了物業經理。
物業經理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姓陳，穿著職業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聽說要逐層排查，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說這樣會打擾其他住戶的正常生活。餘敏把那段音訊的關鍵幾句話放給她聽了半分鐘，陳經理的臉色就變了。
“我配合。”她說，“但你們得保證儘量不驚擾其他住戶。”
“我只需要看一眼門口有沒有異常就行，不會敲門打擾。”餘敏說。
陳經理找來了一張整棟樓的平面圖，把十三層每一層的房間編號都標了出來。餘敏拿著平面圖，從一樓開始，一間一間地走。
01到12號房間，門口都沒有放東西，門墊乾淨得不像有人住。
13到24號房間，大多數門口都堆著鞋櫃、快遞箱、外賣單，生活的痕跡很重。餘敏在每個門口停留三到五秒，看門縫裡透出的光線，聽門背後的聲音，留意門口有沒有特殊的標記。
西樓，沒有異常。
五樓，沒有異常。
六樓，沒有異常。
走到七樓的時候，餘敏的腿己經開始酸了。她在這個樓層住了腳，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她注意到017號房間的門口，放著一把雨傘。
黑色的長柄傘，靠牆放著，傘尖朝下，傘柄朝上。
餘敏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把傘。傘柄是木質的，磨損得很厲害，傘面上沒有明顯的品牌標誌，但布料的手感很好，不是幾十塊錢的普通貨。
這不是一把會被隨便丟棄的傘。它被很講究地靠在牆上，傘柄朝上，像是在等它的主人隨時拿起它出門。
餘敏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繼續往上走。
八樓，九樓，十樓，十一樓，十二樓，每一層都走完了，沒有任何一個房間的門口有讓她覺得“不對勁”的東西。
十三樓，最後一層。
餘敏站在電梯間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廊很長，聲控燈在她的腳步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她走過去之後一盞一盞地滅掉。整個十三樓安靜得像一個被人遺忘的地方，只有她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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