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來的時候，咖啡店的客人少了一半。
餘敏坐在吧檯後面，看著雨水順著玻璃窗往下淌，把外面那條窄街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水色。窗臺上的薄荷被雨絲濺了幾滴，葉子綠得發亮。她今天早上換了新的咖啡豆，磨了一壺給自己試——味道偏酸了一點點，下次要調一下研磨度。
門鈴響了。餘敏抬起頭，看到一個人收了傘走進來，黑色的大傘在門口抖了抖水珠，然後靠在牆邊。
“你怎麼來了？”餘敏有些意外，“今天不是週一嗎？”
劉言把溼透的帆布包放在吧檯上。“請假了。”
“請假幹什麼？”
劉言坐在高腳凳上，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水珠濺到吧檯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碎了的玻璃。“下雨天不想上班。”
餘敏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你想幹什麼？”
“想喝你煮的咖啡。”
餘敏轉身去磨豆子。水流聲、磨豆機的嗡鳴聲、蒸汽棒打奶泡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她做了一杯拿鐵，拉了一個不太圓的葉子——她學了好久還是不太會拉花——端到劉言面前。
劉言低頭看著那杯拿鐵，看了好幾秒。
“這個葉子像什麼？”她問。
“像楓葉吧。”餘敏不太確定。
“像泡壞了的茶葉。”
餘敏看了一眼那杯拿鐵，確實不太好看。“那你別喝了。”
“我又沒說不好喝。”劉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得縮了一下舌頭，“味道不錯。”
餘敏靠在吧檯邊緣，看著她喝咖啡。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街上偶爾有人經過，撐著傘，腳步匆匆。那棵老梧桐樹的葉子被雨水打得垂下來，在風裡一搖一搖的。有幾隻麻雀躲在屋簷下，縮著脖子，看著雨幕發呆。
劉言喝了幾口咖啡，放下杯子。“你早上吃了沒？”
“還沒。”
劉言站起來，走到吧檯後面的小廚房裡，開啟冰箱看了看，又關上。“只有雞蛋和番茄。”
“那就做番茄雞蛋麵。”
“早上吃麵？”
“早上吃麵怎麼了？”
餘敏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沒事。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劉言看了她一眼，從冰箱裡拿出兩個番茄和三個雞蛋。水龍頭開啟，嘩嘩的水聲和窗外的雨聲重合在一起，像一首不需要歌詞的歌。
餘敏站在旁邊給她打下手——遞碗、拿筷子、把切好的番茄放進碗裡。兩個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裡，肩膀偶爾碰在一起，誰都沒有躲開。窗臺上的薄荷在雨水的溼氣裡顯得格外翠綠，像是在替這個雨天做註腳。
面煮好的時候，餘敏端到靠窗的那張桌子上。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熱氣從碗裡升起來，把玻璃窗模糊得更厲害了。劉言吃了一口面，嚥下去，然後說了一句：“鹽放少了一點。”
“那你再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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