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敏沒有立刻去查那把鑰匙對應哪臺備用機。
她把鑰匙放回外套內袋，開車回了店裡。雨停了之後陽光透出來，照在路面積水上，地面上的水光還沒幹透，像是剛被一層薄亮的光澤覆蓋住。她推開咖啡店的門時，劉言己經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拿到什麼了？”劉言問。
“一把鑰匙。”餘敏把鑰匙放在桌上，用一張紙巾墊著推過去，“在一扇沒有掛牌的側門裡找到的，窗臺內側，用膠帶固定。標籤上寫著‘備用機’。”
劉言拿起鑰匙看了看，沒有刻字，沒有編號。她用指尖沿著鑰匙齒痕的輪廓走了一遍，然後把它放回紙巾上。“這把鑰匙的齒痕很新，邊角沒有毛邊，像是最近才配的。如果有人在這段時間把它放在那裡，那它指向的裝置應該也還在使用狀態。”
“我還沒去找對應的機器。想先確認一件事——如果入口不在裝置科，那備用機應該放在哪裡？”
劉言沒有回答，但她把電腦開啟，調出一張三院老樓的建築平面圖，把兩個點標了出來——一個是裝置科倉庫的位置，另一個是餘敏找到側門的那棟樓。兩條線交匯的地方，正好在舊樓和新樓之間的連廊區域。“備用機不在裝置科，也不在那間側門房間，它可能在連廊裡。那段連廊是後來加建的，不屬於任何一個科室的固定區域，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那天下午，餘敏再次去了三院。她沒有走正門，沿著上午走過的側門進了那間房間，穿過走廊，走上連廊。連廊不長，連線著老樓和一座看起來己經不怎麼使用的附屬建築。連廊兩側的窗戶積了灰，地面的瓷磚有些鬆動。她走到連廊中段時，看到左側牆邊靠著一排不顯眼的櫃子，在其中一扇櫃門鎖孔附近，也有一道與鑰匙齒痕匹配的新劃痕。
她取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手感順暢，像是有人預先上過油。櫃子裡面放著一臺舊款筆記型電腦，電源燈還亮著，說明它最近被連線過電源。餘敏沒有立刻開機，她先檢查了電腦周圍的擺放狀態，電源介面卡的線繞得很整齊，出風口處沒有積灰。有人用了這臺機器之後，把它放回原位，線材也按原樣收好，動作利落。
她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桌面很乾淨，只有兩個資料夾。一個標註著“備份路徑”，另一個沒有名字，是空白的。她開啟“備份路徑”資料夾，裡面是幾張截圖，和那本筆記本里夾著的列印紙內容一致，都是同一個系統後臺的頁面——埠列表、操作記錄、斷開連線的日誌。其中一張截圖的右下角有一個時間戳，時間是最近。她翻到下一張截圖，畫面裡是一行操作日誌，時間戳精確到秒，操作型別是“許可權變更”，操作物件是三院舊系統介面，操作結果寫著“己回退”。那條記錄發生的時間，正好是韓世傑案結案之後不久。
餘敏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啟那臺舊電腦自帶的資料夾，選擇按修改時間排序，排在最後的檔案修改時間就在最近。她點開那個檔案，裡面是一段文字，像是隨手記下來的，格式不工整：“有人在回退之後又重新打開了一次。不是之前的路徑。是另外一條。”
她沒有繼續翻這臺電腦裡是否還有別的記錄，只是拿出手機拍下了螢幕上的畫面。合上電腦，鎖好櫃門，把鑰匙放回外套內袋，沿著連廊原路返回。走到連廊出口時，她停下來看了一眼側門的方向，窗臺上己經沒有東西了。
回去之後，餘敏把在連廊櫃子裡拍到的內容發給劉言，附了一句：“許可權變更的時間比我們之前以為的晚了。有人在結案之後又重新開啟過一次。”
劉言沒有立刻回覆。過了大約十分鐘，她發來一張新的截圖，是一條三院系統外的流量日誌，時間點正好和那個許可權回退之後的重開記錄重合。日誌裡沒有操作者姓名，只顯示了一個裝置編號，那個編號在裝置科的檔案裡沒有登記過，像是從未進入過系統名冊，卻又確實存在。餘敏看著那條記錄，指尖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想了一會兒，發現那個編號剛好對應著她之前在筆記本里看到的那輛銀灰色車的移動軌跡。時間、位置、裝置編號——三條線在同一個位置上交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