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敏沒有立刻去查那個介面。
她回到咖啡店,把外套掛好,拿把備用鑰匙放回抽屜裡。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吧檯後面喝完。然後她開啟手機,翻到劉言的號碼,停頓了一會兒,發了條訊息:“網安支隊舊備用介面還在用嗎?”
過了幾分鐘,劉言回覆:“什麼藉口?”
“停用的那個。據說埠還開著。”
劉言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行字:“我查一下。你別動。”
餘敏把手機放在吧檯上,沒有再追問。她知道劉言需要時間。那個介面屬於網安支隊,是內部系統的一部分,就算己經停用,它依然在公安系統的網路框架內。如果有人在這段時間裡透過它傳輸過資料,那這條記錄不會被輕易發現。劉言要在系統日誌裡找到一條不該存在的痕跡,然後確認它到底通向哪裡。
到了晚上九點多,劉言來了。她進來的時候沒帶電腦,只帶了一部手機,放在吧檯上,螢幕朝上。
“那個介面確實還在用,”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一些,“頻寬不大,流量也小,但最近幾個月每個月都有一次連線。每次持續的時間很短,最長的一次也就十幾分鍾。”
“連線從哪裡進來的?”
劉言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從三院那邊的網路段。跟之前那個未註冊裝置出現過的時間段重合。”
餘敏站在吧檯後面,沒有坐下。“它傳輸了什麼?”
“資料量不大,從埠特徵看,像是一段經過壓縮的日誌檔案。不是系統日誌,是某種使用者行為記錄,時間跨度覆蓋了最近兩年。”
“被壓縮的使用者行為記錄——有人定期把一段資料匯出,然後透過這個介面往外傳輸。”餘敏看著吧檯上那部手機,“是誰的日誌?”
劉言抬頭看著她。“我在查。那批日誌檔案現在不在網安支隊的系統裡,但有一個臨時的中轉節點。那個節點曾經在內部維護文件裡被標註為“用於系統測試”,己經停用了好幾年,但最近被重新啟用過。”
餘敏把手機往劉言的方向推了一下。“那個節點現在還在嗎?”
“還在。我試著連了一下,有回應,但需要許可權。”
“誰的許可權?”
劉言看著她,沒說話。然後她開啟手機,翻到一張截圖,是一份系統授權列表,裡面列著最近一次被授予臨時訪問許可權的使用者名稱——“韓世傑”。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餘敏說了一個詞:“不可能。”
劉言沒有反駁。“我知道。他的許可權在被捕之前就己經被收回了。但這個授權記錄顯示的時間在他離開之後。”
“有人用他的身份重新激活了那個節點。”餘敏看著那份截圖,授權記錄申請人的欄位是一串不完整的數字,像是被截斷的內部工號,只保留了下半段。她盯著那個工號看了幾秒,然後退回給劉言,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這個工號我能查到。停用之後沒有登出,但半年前被重新激活了很短一段時間。能啟用它的人,應該還在崗。”
劉言沒有立刻回覆。她拿起手機,看著那條記錄,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個工號還在用。有人替它續了一回有效期。”餘敏站在窗邊,窗外很安靜,街道上沒有行人,路燈的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鋪成一層碎影。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去碰那條記錄,但那條記錄現在己經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