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敏第二天下午又去了城西。
她沒有提前準備什麼，只是把那把備用鑰匙放回了外套內袋裡。她把那張紙條上的字讀了兩遍，然後摺好放在吧檯上，喝了一杯水，坐了一會兒，等到窗外的光線從斜照變成首落之後才出門。
到那棟樓下的時候，防盜門還是虛掩著的，像是自從昨天她來過之後就沒有關緊過。她推門進去，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她上到三樓，那扇門還關著，但門縫下方透出一線很細的光，像是有人在裡面開了燈。餘敏站在門前，抬手敲了一下。停頓的時間很短，然後那扇門的電子鎖發出一聲短促的響聲，門開了，沒有完全敞開，像是己經知道她來了。
門內側的光線比走廊亮一些，透過門縫照在門檻上。她推開門，看到房間不算大，客廳的窗簾拉著一半，窗臺上放著一杯水。桌旁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邊放著一臺翻開的筆記型電腦。他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停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坐。”
餘敏走進去，在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下。她沒有關門，門虛掩著。
“你想問什麼，可以問。”他說。
餘敏看著他的臉。以前見過幾次，在走廊裡，在窗外，從一個不近不遠的角度。她知道他叫什麼，但他現在的身份與初識時略有不同，與上一次見她的時候也不盡相同，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位置坐下之後，形態也跟著變了一些。
“那臺舊電腦，”餘敏說，“是你放在連廊櫃子裡的。”
“是。”
“那把鑰匙也是你放的。”
“是。”
“那間店面裡的杯子，也是你放的？”
“杯子不是我放的。”他說，“我把鑰匙放在窗臺內側的時候，杯子己經在那裡了。”
餘敏看著他的眼睛，說話時沒有迴避，也沒有打量，像是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證實的、他自己己經確認過的事實。“把杯子放在那裡的人沒有留下名字，但他留下了那個搪瓷杯。我順著那個杯子的編號查到了裝置科，然後找到了那把鑰匙。他可能不知道那扇門還能開啟。”
餘敏沒有立刻接話，她側過頭看向他放在桌沿的手指。“那臺裝置為什麼沒有註冊？”
“因為有人沒讓它進入名單。系統裡沒有它的編號，但它在連廊裡放了一段時間了。用完之後不需要簽退，被登記過的也不是同一臺裝置。”
“那是誰把它放在那裡的？”
“不一定是同一個人。至少放杯子的人不在裝置科，也不在連廊附近出現過。”
他合上電腦，沒有把螢幕轉向餘敏，只是把它放在一邊。“你現在還差一段鏈路。那臺裝置連線過的終端，指向的是另一個系統。它的閘道器在另一個位置，不在三院。你如果能找到那個閘道器，就知道那臺裝置的資料從哪來的了。”
餘敏坐在那把椅子上，窗臺上的水杯還放著，水己經涼了。她問了一句：“那臺裝置連線過的終端是哪個？”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說：“市局網安支隊的舊備用介面。己經停用了，但埠還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