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是在第三天傍晚把那臺備用節點的路徑查清楚的。
她來的時候首接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上，電腦開啟，沒有先說話。餘敏在吧檯後面磨豆子，沒有催她。等到咖啡端上來了，劉言才把螢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個系統介面的截圖，介面很舊，像是某個己經被替換過的版本。
“那條續期路徑是透過技術處內部的舊通道走的，”劉言說，“不是用新系統提交的申請，是繞過了審批流程，首接在一個遺留的授權介面上修改了狀態。那個介面在系統升級之後就被歸檔了，但沒有完全切斷。”
餘敏看著那張截圖，授權記錄的生效日期框裡填的日期，比她在筆記本里看到的那個時間晚了幾天。“它續期的時候，用的是誰的工號？”
“也是那個公號。”
餘敏抬眼看向她。“用同一個己經停用的工號，去給同一個工號續期。那說明有人保留了那個介面的訪問路徑。他知道系統升級之後那個介面沒有被徹底關掉。”
“不止這樣，”劉言把截圖往下拉了一行，“那臺備用節點記錄的訪問列表裡，除了續期操作之外，還有一次登入記錄。登入時間在那次續期的同一天，同一個IP段，但沒有留下修改記錄。像是有人登入了，看了看系統的狀態，然後退出了。”
餘敏把咖啡放在劉言手邊。“那個介面現在還能訪問嗎？”
“理論上可以。它還沒有被正式切斷，只是被從主目錄裡移除了，但物理連線還在。”
餘敏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薄荷。葉片比前幾天更舒展了一些，邊緣不再捲曲，顏色也綠得更均勻了。她伸手碰了一下最大那片葉子的尖端，感覺到一點點涼意。然後她轉過身，問了一個劉言可能己經想過了的問題：“那條路徑跟孟建國的證書被複制的路徑，是同一條嗎？”
劉言沉默了一會兒。“技術規格和介面配置幾乎相同。但沒有首接的連線記錄證實它們是同一臺裝置。”
餘敏站在窗邊，陽光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吧檯旁邊的地面上。她在心裡把這條路徑拼進去了：有人用同一個工號續了許可權，有人登入了同一個介面檢視系統狀態，有人複製了證書訪問了同一份資料。那臺裝置沒有固定的操作者，它的操作者的身份不是固定的，像是被輪流使用。如果有人登入只是為了檢視系統的狀態，而不是修改什麼，那他很可能是在確認那個介面是否還能用，像是在維護一條通道，讓它保持可用的狀態。
“如果我們把那臺備用節點的訪問記錄和連廊那臺備用機的使用時間排在一起，”餘敏說，“它們的操作時段有沒有重疊？”
劉言低頭看了看螢幕，然後抬起頭。“沒有。是完全錯開的。一個用完之後，另一個才啟動。中間的間隔不到半小時。”
餘敏站在那裡，窗臺上的薄荷葉尖還帶著一點水珠。劉言己經合上了電腦，她用手機拍了一張螢幕上的記錄。餘敏沒有說下一句話，但她知道那臺備用機和那條續期路徑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在操作。它們之間的間隔太規律了，像是有人特意安排了輪流使用的時間。如果那條路徑不止一個人在走，那她找到的就不是一個人的操作軌跡，而是一條有人在維護的通道。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