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提出來的那個想法,餘敏等了將近一週。她在舊筆記本里找到那條路徑的訪問規律:每兩週一次,登入時間固定在週二晚間。她翻完了最近三個月的記錄——除了其中一次因裝置維護推遲過一天之外,其他都按時出現。那條路徑是固定節奏的。
“如果能確定它開機的時段,可以在下次登入前佈一個觀察點。”劉言說的時候,手指正停在鍵盤上方,像是在等一個確認。
餘敏沒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吧檯後面,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在風裡晃動著。“如果對方也在看我們,他可能會注意到那段時間有什麼不一樣。”
“所以不能放人,只能放一臺裝置。放在舊樓那臺櫃子裡就行,不碰線路,只記錄訊號。”
週二晚上,餘敏去了三院。她走進老樓北側那條通道時,沒有經過那間儲物室,首接沿著走廊走向裝置倉庫附近的舊連廊。隔間裡的東西還是之前的樣子——電腦抽屜關上,電源線繞好,鍵盤乾乾淨淨。她在櫃子後面裝了一個微型記錄儀,不大,黑色,貼著櫃體側面一塊不太平整的角落,不仔細看注意不到。
她沒有在那裡等。記錄儀會在通電後自動啟動,持續錄製三個小時,之後自動斷電。如果有任何人在這段時間內進入連廊並操作那臺電腦,它的活動就會被錄下。
週二晚上十一點,記錄儀開始工作。
週三上午,餘敏去取回了記錄儀。儲存檔案的時間軸顯示在當晚十點十七分,連廊側門被開啟過一次,有一個人進入櫃體所在區域,在櫃門前停留了大約十一分鐘,然後離開。鎖櫃門的聲音很輕,沒有多停留,像是在按照固定的順序完成一些操作。
餘敏把錄影匯入電腦,把那段畫面放大。光線不足,畫面有一層顆粒感,但能看清一個人影的輪廓:中等身高,穿著深色外套,沒有帽子和口罩。面部在畫面中短暫地朝向了櫃門的方向,餘敏把那一幀截了下來。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剛好落在他的側臉上。不是文遠航,也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但他操作的方式很熟練。
她把那張照片發給了劉言,沒有附文字。照片稍後會被用來識別身份,但在這之前,她己經在心裡確認了另一件事:對方的登入時間並不完全符合路徑的規律。這次比預期晚了兩天,但操作方式沒有變。可能是認為己經暴露,但仍選擇了繼續執行,甚至可能是在試探“這次會不會有人在看”。
餘敏把記錄儀放回原位。她沒有再去動那臺備用機,只保留了這段錄影。如果對方下次還來,他可能會在同一個時間段出現,也可能換一個時間、換一條路徑。但如果他以為這裡沒人知道,那他可能還會再走一遍那條路。
她把那段錄影裡截下來的側臉照片單獨存了一份,沒有放進任何資料夾裡。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