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把那張側臉照片放進系統比對的當天下午，結果就出來了。她沒有發訊息，首接來了店裡。餘敏看到她推門進來時表情比平時更平，就知道比對結果不是她預期中的任何一種。劉言在吧檯前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
“比對到了。但不在三院的人員系統裡。”
餘敏拿過手機。螢幕上是兩張並排的照片，一張是記錄儀拍到的側臉，另一張是一份舊檔案的掃描件，畫素不高，但五官輪廓能對得上。檔案的抬頭印著“市局技術處——外聘技術人員登記表”。姓名欄填著兩個字：孫復。
餘敏看著那個名字，她見過的。不是在本案的檔案裡，是在更早的卷宗裡，在“蜂鳥計劃”課題初期的參與人員名單中，沒有歸類在任何小組裡，只在備註欄裡出現過一次。後面附註著“技術諮詢”。
“他不在專案組的正式名單上，但有一份諮詢合同。”餘敏把手機放下，“他當時是以外部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過前期的系統架構討論。”
“你之前知道這個人嗎？”
“知道名字，沒有見過人。他的合同只簽了三個月，之後沒有續簽。”
孫復現在的狀態是己從技術處離崗，離職時間是兩年前。他離職的日期，正好在韓世傑接觸系統後臺之前。餘敏在吧檯後面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看那份舊檔案的掃描件，上面還寫著聯絡方式。
當晚，餘敏按著那個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幾聲後有人接了，一個男聲，比之前的錄音中聽起來更沉穩一些。“喂？”
“我是餘敏。”
電話那頭沒有結束通話。沉默持續了幾秒鐘，像是對方在判斷這通電話是順著哪條線索找過來的。
“我知道你會打過來。”他說，“但比我想象中晚了一些。”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知道。但我不會當面跟你聊這件事。”
餘敏等了幾秒。“你之前在三院連廊的櫃子裡操作一臺舊電腦。”
“是。”他沒有否認，“但那段操作不是為了傳輸資料，是為了確認它還在不在。路徑太多條了。有些人把它用完之後沒有回退，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檢查一次，看它是否還在。”
“然後呢？”
“然後我做完檢查走了。沒有留標記。那臺電腦最近被人動過一次，那個人不是你。”
餘敏沒說話。她的視線落在櫃子之間的縫隙上，那裡有一小片落下的灰塵，像是有人搬動過裝置後留下的。
“那臺電腦放回去的時候，電源線繞的方向變了。”孫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裝記錄儀的時候動過它，操作的時候不會注意到這根線的走向，但我知道它原本是怎麼放的。”
餘敏垂下眼睫。“所以你知道了有人在看。”
“知道了。”孫復說，“但你還沒抓到對的。那條路徑不是一個人在用。你看到的操作記錄——續期的、回退的、登入不修改的——那都是不同的人。”
“那些人是誰？”
“我說不了名字。他們的名字不是寫在檔案裡的。”
餘敏聽見電話那頭有風吹過的聲音，像是在室外。“如果你不能告訴我名字，那告訴我他們是用什麼方式拿到路徑的。”
“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徑。”他說，“那條路徑沒有被公開過，但也沒有完全關掉。知道它存在的人，會用它的入口來交材料。我檢查的時候，是在清掉上一輪的痕跡，以免下一輪的人被堵住。”
“那你這次為什麼要接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因為你找到了那臺電腦。不是誤打誤撞找到的，是有人先放了鑰匙，再放了一杯水，然後等著你走完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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