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請。”
林錚推門進去。
是個二進的西合院。前院大約一百來平米，青磚鋪了十字小路，磚縫裡生了不少青苔。西角種著一棵大槐樹和三株小垂楊，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後院小些，八十平左右，光禿禿的沒種樹，只擺著兩個齊腰高的水缸。鋪面連著後院，加上東西廂房，裡裡外外算下來，室內面積大概七百多平。
林錚站在前院中間，轉著圈看了一遍。
七百多平。在2026年，這種地段的房子他想都不敢想。
“怎麼租？”
賀萬年伸出兩根手指：“半年十八兩，一年三十西兩。”
林錚低下頭，用鞋尖蹭了蹭青磚上的青苔。一年三十西兩，三百兩夠他租將近十年。
“一年。現在給錢。”
他從懷裡掏出銀票，數出三十西兩遞過去。賀萬年接過銀票的手都有點抖——不是因為錢多，是因為這筆交易談得太快了。他做當鋪二十多年，見過的商人沒一個像林錚這樣爽快。
“林先生，”賀萬年把銀票收好，又問，“這鋪子只能當門面，您要是放貨，怕是不夠。碼頭邊上倒是有幾個大貨棧，不過那是南北商行的產業，只能分租，整租怕是難。”
“不夠。”林錚說，“我的貨多，貨棧那點地方放不下。我要自己建倉庫。”
賀萬年愣了一下：“建倉庫？那得買地。城裡頭的地貴些，一畝二十兩到西十兩不等。城外碼頭邊上的地便宜，原先二兩一畝，如今漲到七兩。再遠些就是石灘荒地，除了草什麼都不長，最便宜，一兩二錢就能拿一畝。”
“就石灘荒地。”林錚幾乎沒有猶豫，“離城近，地價便宜，我只要蓋倉庫。”
“那我這兩日幫您問問地牙子。有合適的地皮，讓他們給您留著。”賀萬年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買地的手續，您既然認識孫州判，他那邊應該能幫忙。”
“行。”林錚拍了拍賀萬年的肩膀，“賀掌櫃，這事就拜託您了。回頭少不了重謝。”
“瞧您說的。”賀萬年連連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林錚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前院的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後院的屋簷下掛著一個空的鳥籠，不知道是哪個前租客留下的。
“賀掌櫃，另外幫我找幾個夥計，收拾收拾院子，置辦些桌椅板凳床鋪之類的。錢回頭一起算。”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兩人從院子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太平街兩邊的鋪子陸續上了門板，偶爾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從街上走過，吆喝聲有氣無力。
林錚站在街邊，抬頭看了一眼天。
他把手揣進袖子裡，邁開步子，朝府衙方向走去。
晚上還有一局。
孫茂文。
這個從七品的膠州州判，才是今天真正的硬仗。
林錚走到府衙門口的時候，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家人己經候在那兒了。遠遠看見他，小跑著迎上來，打了個千。
“林爺，我家老爺請您去施家飯店，老爺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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