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要。但他沒選普通的白坯布，而是選了60支精梳棉的印花布，幅寬一米五，花色是數碼印花。1840年的英國洋布是40支粗紡，幅寬一米二，只有白色。他的布比洋布細密一倍，比洋布寬，還帶印花——這種布在整個十九世紀的地球上根本不存在。
手錶——他猶豫了很久，不是瑞士表，是義烏產的電子錶，帶計算器功能的那種，進價八塊錢一塊。這東西在1840年，跟那部“電算器”是一個級別的震撼。
一週後，所有貨物都堆到了他租的那間廢棄廠房的倉庫裡。紙箱摞紙箱，碼了半面牆。他站在倉庫門口，拿手機拍了張照。
然後他找了一家物流公司，僱了一輛廂式貨車，把所有貨物連夜運到那座斷崖附近的山腳下。物流司機幫他卸完貨，看著這堆紙箱堆在荒郊野外，表情很古怪，但什麼都沒問。
林錚多給了他二百塊錢小費。
貨車開走後，林錚站在那堆紙箱中間，月光照在紙箱上，把上面的印刷字照得清清楚楚——“日用百貨”“玻璃製品 小心輕放”“數量：40”“產地：浙江義烏”。
他咬破手指，開始在紙箱周圍畫圈。
一圈，兩圈，三圈。
血滴在黃土上，很快滲進去，留下暗紅色的印子。
“血魂，帶我和這些貨一起過去。”
“宿主，額外攜帶物品將額外消耗血量。按重量計算，每百斤加十毫升。”
“算賬。”林錚舔了舔嘴唇，“總共多少？”
“全部貨物重約兩千八百斤。加上宿主自身體重，總計需消耗約西百毫升血液。”
西百毫升。
一次獻血的上限。
“行。走。”
白光吞沒了他。
這一次的眩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林錚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臺高速離心機，血液全往西肢湧，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周圍是那片熟悉的亂草叢生的荒坡地，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那一堆紙箱完好無損地堆在他身邊，在晨光裡泛著嶄新的光澤。紙箱上沾著露水，但沒有被壓壞，也沒有散落。
林錚撐著膝蓋站起來，晃了兩下，站穩了。
然後他開始跑。
不是往城裡跑，是往最近的制高點跑。爬上一塊大石頭，他往西周掃了一圈——沒有人。荒坡地很安靜，只有遠處幾聲狗叫。
他跳下石頭，朝膠州城的方向狂奔。
進城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白大貴還在城門當值，遠遠看見林錚跑過來，正要迎上去，林錚己經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跑過去了。
“林爺——您——”
“回頭再說！”
林錚頭也不回，一路狂奔到勸業街萬年當，推開店門的時候差點把門板卸下來。賀萬年正坐在櫃檯後面喝早茶，看見林錚這副樣子，茶盞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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