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國福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林錚心裡暗罵：壞了，這莽夫對爭風吃醋的事不感興趣。老子白費了半天唾沫。
他把茶碗放下，正要掏銀票。
韋國福忽然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是要把心裡的苦水全倒出來。
“唉——林老弟啊，你韋大哥最近心裡煩吶。”
林錚的手頓住了。
他是來訴苦的，怎麼反過來了？
“大哥怎麼了？有什麼難處，說出來弟弟幫你琢磨琢磨。”
韋國福往椅背上一靠，滿臉愁雲。
“眼見著我蕪湖老家的老孃壽辰就要到了。前天家裡著人來回話，問我今年做不做壽。”
他搖了搖頭，一副英雄末路的模樣。
“你說我這清水衙門，除了一群吃我喝我的大頭兵，哪裡找銀子去？想做壽——拿什麼做？”
林錚心裡咯噔一下。
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立刻堆起一臉笑，那笑容燦爛得能把人眼睛晃瞎。
“多大的事啊！看把我大哥愁的。不就是做壽嘛，我這個當弟弟的也該有份兒。大哥你說，還缺多少銀子？弟弟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老太太添上這份樂子！”
韋國福眼睛一亮。
他轉了轉眼珠子，眨巴了兩下眼皮，面色微微泛紅，又嘆了口氣。
“唉，要是隻有這麼一件煩心事也就罷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哽咽的味道。
“可這次來的家人還說——我老家的髮妻，你嫂子，得了個怪病。見天的吃藥，不見好，還要靠參湯吊著。可憐我兩袖清風，哪裡經得起這樣折騰？眼看著怕是吃不起藥了啊……”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都發顫了。
“可憐你嫂子她，跟我沒享過一天福。”
林錚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心裡己經狂ri了韋國福八輩祖宗。
“什麼藥這麼貴？大哥說與我，我去買一年的份來！咱們就著參湯，卯足了勁兒吃！這病，非把它治好了不可！”
韋國福的臉漲得通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精神一振，繼續往下說。
“還有啊——我老家那兒子，成天不學好！跟人耍錢，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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