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萬年本來是來勸林錚的，結果反被林錚帶進了溝裡。他坐在那兒，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如果郭家真是衝著林錚來的，那自己跟林錚合夥開商號，豈不是也被捎帶上了？
林錚見他神色動搖，心裡暗喜，繼續拽著這根線頭往下捋。
“雲山兄，你有沒有辦法搞掉郭家？我怕這次惹毛了這條地頭蛇，回頭哪天不注意就被他咬一口。真要被他算計了，噁心都能噁心死咱們。”
賀萬年被他這股鄭重其事的勁兒鬧得有些糊塗了。難道這事真不是爭風吃醋？真是郭家要給外來的海商一個下馬威？
可他畢竟老成，遲疑了半晌，還是字斟句酌地勸道：“林兄，既然韋大人己經出兵了，以他的官威想必能把人要回來。依我看，後頭還是別折騰了，咱們小心提防著郭家就是。”
林錚放下茶碗，搖了搖頭。
“人無傷虎意，虎有吃人心。冤家宜解不宜結——這話沒錯，可要是己經結了，就必須分出個死活。”
他盯著賀萬年的眼睛，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郭繼修這個人我打聽過了，是個強橫的主。他見我是新來乍到，絕不會善罷甘休。我要是妥協投降，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賀萬年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在他的當鋪生涯裡，不是沒經歷過商場暗鬥，可那都是按規矩來的競爭，從來沒出過格。跟本地大族正面衝突這種事——不管是為了什麼——一次都沒有過。
可他又想起了林錚剛才說的那句話。
透過表象看問題，透過現象看本質。
郭繼修的名聲，以往的傳聞，一件件在心裡過了一遍。再想想林錚的分析，他不得不承認，這話確實有道理。
不對——他突然一個激靈，這是選邊站的問題！
賀萬年飛快地拿定了主意，抬起頭來，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林兄既然跟我合夥做這麼大的買賣，理所當然同聲共氣。林兄說得在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做生意的雖然講究和氣生財，可也不能任人蹬鼻子上臉。如今既然己經得罪了郭家，那往後確實得防著他、惦著他、探著他。”
林錚聽完，暗暗點頭。
中國的生意人，嘴上講信義，骨子裡還是實用主義。自己的拉攏說服確實起了作用，賀萬年的態度己經毫不曖昧，完全倒向了自己這邊。
“雲山兄說的正合我意。”林錚往前湊了湊，“你賀家在本地關係深，還請通知族人，往後多留意郭家的動靜。要是有機會，咱們就往死裡踹他一腳。”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話說回來，雲山兄昨晚對我欲言又止——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春眠堂出事了？”
賀萬年臉一紅，沒有正面回答，繞了個彎子說道：“不瞞林兄，我賀萬年參股林商號，就等於我賀家參股林商號。我那本錢裡頭有一小半也是族裡親戚湊的。郭繼修跟林兄過不去，那就是損我賀家的財路，賀家上上下下都不能答應。既然撕破了臉，索性鬥出個勝負來。”
林錚自然不會在這當口追究他一時隱瞞的事，點頭鼓勵道：“雲山兄能跟我站在一條線上，這很重要。對你我的家族都有利，對商號將來的發展也至關重要。我家有句老話——團結就是力量。你賀家在官場的根基雖然不如郭家，可論對本地的熟悉，絲毫不輸給它。我是外來戶，沒根基，可論物力財力，我也不怕他郭家。你我聯手，早晚讓郭家成不了威脅。而咱們同舟共濟打這一仗，這份交情也會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賀萬年聽得眼睛發亮，心裡首嘀咕：這林錚的新鮮話真多，團結就是力量——倒真是有道理。不過他也太謹慎了，就因為一個女人，居然嗅出一大堆危險訊號，處心積慮要把郭家當隱患給掐死，確實是少有的性子。
林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皺了皺眉。
“不是我睚眥必報。是這大清國的王法公理太瞎。郭家在官場有靠山，在本地有勢力，要是他蓄謀給我一擊，我未必躲得過。雲山兄，你說我該坐以待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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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磨琢慢慢兄山雲。無酷殘樣一冬嚴像要人敵待對，暖溫般天春像要友朋待對——話老句有還裡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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