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辛苦了，這點銀子拿著喝酒。”
十兩。
這西個親兵當場就愣住了。
大清國的賞錢是有規矩的。尋常人家報喜報信，給一兩個銅子就打發了。衙門裡當差的來跑腿，賞個一兩銀子己經是大戶人家的手筆，而且還得看對方心情好不好。
可林錚一齣手就是每人十兩。
西個人裡頭，有一個正是那天在城門口送林錚出城的白大貴。
白大貴接過銀子，手都在抖。
上回林錚賞了他十兩，他就樂得一夜沒睡著。今天又是十兩。十兩銀子——夠一個普通人家嚼用大半年的了。
白大貴撲通一聲，他雙膝一彎首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林錚就磕了一個響頭。其他三個親兵也趕緊跟著跪下，腦袋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林錚趕緊把他們拉起來：“別別別，快起來，地上涼。”
白大貴站起身，眼眶都紅了。他也不等林錚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今天韋國福去郭家莊要人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怎麼圍的莊子，怎麼堆的柴火，郭繼修怎麼在牆頭上破口大罵，後來又怎麼服軟交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林錚聽完，伸手拍了拍白大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大貴兄弟，辛苦了。”
白大貴愣住了。
白大貴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這樣拍過他的肩膀。當官的把他當條狗，有錢人把他當個跑腿的，就連家裡的親戚也嫌他當兵沒出息。可眼前這個大海商，出手就是十兩銀子的林東家，居然管他叫“兄弟”。
他感動得嗓子眼發緊，一疊聲地道：“林爺您折煞小的了！往後您有事只管吩咐，只要得您一句話，我白大貴絕不含糊！”
林錚點點頭，目光落在騾車上，聲音沉了幾分。
“我看三姐像是受了傷。大貴，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白大貴精神一振，覺得自己報效的機會來了。
“林爺，三姐從郭家出來就上了咱守備營的騾車，這傷一定是在郭家留下的！”
他跺了跺腳，指著北邊破口大罵：“姓郭的忘八羔子！搶個女人也就罷了，居然下手恁地歹毒，捨得把嬌滴滴一個小娘子打成這樣！”
罵完，他又鬼頭鬼腦地踮起腳尖，湊到林錚耳邊，用手攏著嘴壓低了聲音。
“林爺，我聽說那姓郭的著實不是個東西。但凡咱青島口堂子裡接過他客的小娘子，起碼有兩天下來床。這孫子，下手狠著呢！”
林錚的臉色冷了下來，牙縫裡蹦出幾個字。
“心理變態。”
白大貴不懂什麼叫心理變態，但看林錚的臉色就知道不是好話，連忙順著話頭往下說：“林爺您放心！往後只要姓郭的敢來青島口，我白大貴立馬給您報信。咱得防著他對您使陰招，您說是不是？”
林錚眯起眼，看了白大貴一眼。
這小子腦子倒是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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