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群明白。”
“三姐的傷要好生治。這些日子你多費心，盯緊了那個大夫劉義光。”林錚頓了頓，“現在去叫世成把車趕出來。”
“東家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姨太太。”
林錚皺了皺眉，到底懶得糾正這稱呼。
片刻後，林錚拎著一隻沉甸甸的木匣鑽進車廂，隨手拉下前面的竹簾。
“去天后宮，趕快點。”
賀世成跳上車架，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開一個脆響。
馬車吱吱呀呀地轉動起來。
“世成，這車是你二叔的吧？”林錚抱著懷中木匣，隨口閒聊，“回頭咱們自己買一輛，得多少銀子？”
“回東家，這車子要看新舊和做工。”賀世成一邊趕車一邊答道，“若是舊車，三兩銀子便能到手。可東家您這身份，自然得用上好的才配得上。咱青島口要說造車，首推週記車馬行。他家車子用上好的老榆木，反覆浸了桐油，不怕雨淋。一輛大約六兩銀子。東家再去布莊配上靠墊褥子葦蓆布簾，統共不超過八兩。”
林錚心中暗自吃驚。
物價竟這樣便宜。
他給夥計開的工錢，屬實算高了。賀世成一個月的工錢，就夠買一輛車還有餘。
“那拉車的馬呢？”他不動聲色地問。
“回東家，劣馬老馬十兩銀子就能買一匹。一般兩三年齒齡的成馬，總要三西十兩。至於上好的馬，拿來拉車就可惜了，那都是騎乘用的。仔細分辨好壞，從七八十兩到一二百兩都有。不過好馬吃精料，豆餅麥麩乾草加起來，一天要十幾斤，再怎麼省也得二三十文錢。劣馬老馬也一樣，吃不得青料，否則拉稀腿軟。還不如騾子和驢好養活，能吃苦。”
林錚聽明白了：“原來如此。回頭你找羅冠群支銀子，去買一輛上好的馬車，配上好馬。車上該有的，一概配齊。把這輛接來的車收拾乾淨，馬喂肥了，還給你二叔。”
“是，東家！”賀世成聲音裡透著興奮，“不過東家，咱鋪子沒有馬房。二叔這車平日就停鋪子邊上夾巷的草棚裡。老馬舊車倒也罷了，若是新車好馬，可不方便。還有，咱大清車馬進城都要上稅領車馬牌，一年下來也得一兩銀子。”
林錚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你考慮得周全。那夾巷裡確實不方便，馬糞積著也太髒。回去告訴你二叔，再給我尋一處大宅子，要七八個院子那種。”
“東家真大手筆！”賀世成由衷讚歎。
馬車晃悠著前行，不多時便到了天后宮門前。
賀世成勒住韁繩：“東家，這麼晚了，您來天后宮燒香？道士都關門了，我去給您叫門。”
“不必。”林錚跳下車，“世成你先回去。我與人約了在此見面，你在這兒多有不便。”
賀世成一聽這話，立刻會意，朝林錚鞠了一躬，道聲別，趕著馬車便離開了。
林錚站在天后宮門前，目送馬車遠去。
待那吱呀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他轉身鑽進了宮觀旁的樹林。
這片林子他事先踩過點。
在2026年，這裡是一塊空地。
林錚抱著沉甸甸的木匣，走到林中深處，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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