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一百二十兩一個賣出去的那一千塊羅勒斯——就是林兄說的手錶——賺的十二萬兩，”賀萬年掰著手指頭算，“這就己經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兩了。”
林錚沒繃住：“羅勒斯？”
賀萬年臉一紅：“那是吳掌櫃唸了我才知道的。林兄你走得太急，連這表叫什麼名都沒告訴我。”
林錚撓了撓頭，笑道：“行，就叫羅勒斯好了。這吳掌櫃倒是個有文化的土豪。香肥皂他買了嗎？”
“那洋胰子也好賣。不過我開價兩錢銀子一個，怕是貴了些。吳掌櫃只要了兩千個，西百兩銀子，咱們賺了二百兩。”
賀萬年說著又喝了口茶，搖頭晃腦道：“眼下還是手錶最掙錢。這錶款式新奇，小巧精緻，各家洋行都沒見過這樣的貨。只要親眼看過樣品的老闆，沒有不喜歡的。”
林錚心裡門清。
腕錶真正工業化量產要等到1900年以後。1840年的製表工藝，根本做不出這種精度。
至於香皂——這年頭連工業制鹼都沒發明，何況新增芳香烴的香皂？
印花棉布就更不用說了。合成染料要等到1856年才被英國人珀金偶然發明，眼下全世界的染料都是天然的，洗了掉色再正常不過。
自己手裡這三樣東西，在整個1840年的地球上，都是獨一份。
“不管怎樣，早點脫手，換回銀子才能再進貨。”林錚放下茶碗，“既然賣得這麼好，我得趕緊安排下一批貨了。”
“林兄放心！”賀萬年搓著手道，“這十天裡我把來往青島口的商號跑了個遍，除了吳掌櫃的大買賣，零散賣出去的手錶和肥皂也不少。眼下商號現銀充足。之前欠林兄的三十萬兩，你看先提多少？”
“先提十萬兩，拿去恆利錢莊換金子。”
賀萬年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遲疑道：“林兄，你這樣在恆利換金子，火耗太靡費了。自己去天津、上海換，估摸十五兩多銀子就能兌一兩黃金。恆利經手，還不是運去大城換？中間多剝一層皮。”
林錚搖頭：“自己經手太麻煩。恆利代辦代運，風險分出去，值這個價。”
賀萬年見他堅持，便不再囉嗦，換了個話頭：“眼下來往青島口的商號都知道咱們手裡有奇貨了。我看接下來生意還要更紅火，林兄可以多訂些貨備著。尤其是那棉布，值得多進。”
“己經在海外定了。”林錚淡淡道，“對了，賀兄，回頭你去把孫大人、韋大人、劉大人請來施家飯店吃飯。咱們做生意的，萬萬離不了官場照拂。”
賀萬年立刻起身：“我這就去。”
他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林兄，那吳掌櫃還說要請你吃飯，上次你沒去——”
“改日吧。”林錚擺擺手。
賀萬年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錚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十二萬九千六百兩。
十天。
但這還不夠。
1840年六月，鴉片戰爭己經打響。英國人的軍艦這會兒正在沿海北上，再過一個月，定海就要陷落。
一旦戰火燒到山東沿海，生意必然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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