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家莊建設工程”這面大旗，林錚的招募計劃便徹底放開了手腳。
“世成，新來的夥計全安排到老宅子去。新宅子己經擠得不像話了，今早我去廚房吃飯，腿都沒地方擱。”
賀世成苦著臉應道：“東家，我說幫您端進屋裡，您還不樂意。咱還接著招人嗎？眼瞅著人手都過二百七了，老宅子那邊也塞不下啦！您跟我們搬過來以後騰出來的那幾間房，現在通鋪上的木板己經擺得屋裡沒法走道了。”
林錚頭也不抬：“當然繼續招。工地上缺人缺成什麼樣你沒看見？我己經讓賀萬年吩咐下去，林記商號在全山東各州縣的分號，都給我搜羅年輕乞丐。城裡收不到就去城外廟會集市找，去村子裡找。住處不是問題——一區不是己經搭好十幾間板房了？讓他們住進去。飲食衣裳洗澡，跟城裡一個待遇。”
賀世成吐了吐舌頭，到底沒敢再勸。
“那將來工程建完了，這麼多人您怎麼安排？”
林錚抬手在他那頂新買的瓜皮小帽上敲了個脆響：“到時候自有安排。趕緊去把我帶來的工作服發下去，叫新來的都換上。”
林家莊工地上，眼下是一片藍色的海洋。
二百多號夥計全換上了林錚這次新採購的滌棉牛仔布工作服。長袖長褲，齊刷刷一身藍，這料子厚實，手感粗糲卻柔和，在2026年常被拿來做成電焊工的防護服。林錚看中的就是它既結實耐操又擋風保暖。
李海牛己經被林錚正式任命為工頭。他站在土坡上，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底下的工地，嗓子一扯開就是一道炸雷。
“三區平地的人都聽著！抓緊了！下午就要打樁，誰要是耽誤了木料進場——你們對得起東家嗎！”
話音剛落，人己經大步流星走到操場邊上，彎腰抓起一把渣土，臉色一沉。
“我說什麼來著？操場邊上不準堆渣土！東家說了，這兒要鋪洋灰地坪！那玩意兒不能跟泥巴混！小車班！趕緊給我拉走！”
小車班的幾個夥計推著獨輪車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往車上剷土。李海牛己經走到另一頭，站在一群正攪洋灰的夥計面前，雙手抱胸看了一陣，眉頭越擰越緊。
“洋灰班你們行不行？不就是和石子攪勻了填地坪嗎！攪得這麼慢，怎麼跟得上操場的進度？人家那邊全挖好平整好了，就等你們送洋灰墊上！”
一個年輕夥計抬起頭，臉上汗水和洋灰粉糊成一片，囁嚅道：“海牛哥，這玩意兒比泥巴沉多了，攪一桶胳膊就酸——”
李海牛二話不說，上去一把搶過鐵鍬，兩條胳膊一掄，鐵鍬在石子堆和洋灰堆之間翻飛，節奏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他悶頭幹了十幾下，鐵鍬往地上一插，轉身瞪著那夥計。
“瞧見沒有？”
夥計拼命點頭。
“照這麼幹！”李海牛把鐵鍬塞回他手裡，大步走了。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吆喝，嗓門拖得老長，在空曠的工地上打著滾地傳過來。
“開——飯——嘍！東家今天給大夥兒加——肉——嘍！”
工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兩百多號人同時炸了鍋。
“有肉吃嘿！今天有肉吃！”李海牛身邊一個夥計拄著鐵鍬，衝他齜牙咧嘴地笑。
“聽見了！嚷什麼！”李海牛瞪了他一眼，轉身幾步邁上旁邊的小土坡，使足力氣喊道，“都給我聽著！老規矩——各班按順序輪流吃飯！木工一班二班三班，土工一班二班三班，先吃！其他人接著幹！時候到了我自然喊你們！”
他把這段話翻來覆去吼了三遍，嗓子粗得像砂石刮鐵板，聲音在空曠的工地上傳出去老遠，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喊完，他把脖子上纏的辮子往後一甩，拿袖子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望了望昏黃的天色，嘴裡嘟囔了一句：“今天又過去了。日子真他孃的快。”
最後輪到吃飯的是洋灰一班二班三班，加上小車一班二班。他們把攪拌好的混凝土一車一車傾倒在挖了十公分深的操場地基上，用長木板抹得勻實平整了，這才首起腰，甩著痠麻的胳膊往飯棚走。
。了上邊棚飯在等經己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