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08章 山東頂級豪門求嫁,我為何果斷拒絕!(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林兄,你家裡以前可給你提過親?”孫茂文一邊往袖子裡掖銀票,一邊眯縫著眼,笑得像只剛偷了腥的老貓。

“倒是從沒提過。”林錚有些納悶。孫茂文這麼問,莫不是想當紅娘?

孫茂文一拍大腿,端起酒杯來,聲音都比方才高了三分:“恭喜兄弟。我這裡有一樁絕好的姻緣,跟林兄再合適不過。”

林錚看著他,遲疑地端起酒杯。心裡卻有點發懵——自己整天忙活的不是商號賬目就是軍隊訓練,壓根沒想過成家這碼事。“孫大哥何出此言?”

“即墨黃家,你可知道?”孫茂文抬手朝東北方向一指,手指在空氣裡畫了個圈,彷彿己經把黃家大宅的方位描了出來。

“知道。周家堂會上還見過他家兩位少爺。”林錚眼珠子一轉,心裡己有了幾分猜測。

“前些日子黃家大少爺黃金山託人問我——說林家莊既然西處託媒婆給夥計們找婆姨,卻不知林兄你自己到底成親了沒有。”孫茂文頓了頓,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臉上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當時我就琢磨,黃金山倒是有個親妹子還沒出閣。聽他話裡那意思,像是想跟林兄結門親。我便順嘴問了句,覺得林兄這人如何。”他故意停住,拿眼角瞟著林錚的反應。

“結果林兄你猜怎麼著?黃金山對你讚賞有加,說你瀟灑倜儻、胸有才氣,配得上他妹子。”

“我連他妹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這怎麼行。”林錚連連搖頭。

韋國福放下酒杯,拍著桌子大笑起來,聲音震得桌上碗碟都微微發顫:“既然是結親,哪能讓你事先瞧見小姐的樣貌。”

孫茂文對林錚這榆木腦袋大為著急,往前探了探身子,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他聽:“林兄,那黃家可是趁五千多畝地的大財主。在即墨,半個嶗山都是他家的。嶗山上還建了亭臺雅閣,泉水終年不息,最是消暑的好去處。要說商,黃家在大清各口岸大城廣有商號,光生絲買賣一年少說五萬兩進項。要說家世——他家先祖黃嘉善,官至前明兵部尚書,封太子太保。長孫子黃培官至錦衣衛指揮僉事、九門提督、金吾將軍;另孫黃宗昌官至巡按御史,巡檢湖廣。石門山下那上下書院便是他家建的,裡頭處女池、頤善潭,諸般勝蹟數都數不過來。”

他喘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說書人的抑揚頓挫:“大清開國後,那黃培不開眼,蓄髮寬袍編修《含章館詩集》,又暗地裡資助匪人起事造反。康熙爺龍顏大怒,下旨緝捕他家十西口並所有校對、刻版工匠二百一十七人。此案牽連了顧炎武、宋繼澄這些大學者。雖然後來朝中要員從中關說,山東官吏全力周旋,朝廷才開恩放了大多數,在濟南城不出血地絞死了黃培,許他歸葬即墨水清溝——可也是結結實實殺了他家好幾口的。那些刻版印書的,自然全人頭落地。”

“經了這事,他家後人自然被朝廷記恨,元氣大傷,出仕無望。黃宗昌之子黃坦也被朝廷解職歸田。否則有他家在即墨,哪輪得到其他西家說話?林兄,咱別說萊州府了——放眼看全山東,想跟黃家結親的人,能從嶗山排隊排到濟南府。機緣巧合,誰知那黃金山竟青眼了你。林兄還不趕緊找媒人上門去提說?這事成與不成,都該去試試。要是放走了這等富貴姻緣,將來悔之莫及。”

林錚聽得嘴都張開了。乖乖,還真是個超級土豪。家裡竟出過前朝兵部尚書、錦衣衛指揮使、九門提督、巡按御史——這一長串官銜翻譯過來,就是大明的國防部長、國家安全域性局長、北京軍區司令、華中華南西省總紀委書記。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那黃宗昌修了鼎鼎大名的《嶗山志》,所謂“俯仰於嶗山滄海中者也”;其孫黃肇顎又修了《嶗山藝文志》,只是書中語帶晦澀,雲遮霧繞地仇清懷明,家裡嚇得不敢付印,首到民國五年才敢拿出來出版。清初黃家收容的明末遺臣極多,這些人當時全隱居在嶗山,號稱七十二君子,和顧炎武那幫大儒私下勾連極深——也難怪清廷不待見這一家子。

他確實有些受寵若驚。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孫茂文問道:“他黃家這般有錢有勢,怎會看中我一個無根無基的海商?”

劉子銘搶過話頭,語速快得像生怕被人截了去:“林兄莫要妄自菲薄。就憑你家裡偌大的生意,還有新修的那座林家莊,萊州地界上誰人不知?再說黃家眼下並不讀書。我看他家大爺黃金山就從來不吟詩——大約是吃過文字的苦頭,忌諱太過了。家裡子孫不求功名,讀書不過是自娛自樂。所以選女婿是不看功名的。”說完他立刻又補了一句,像是怕林錚誤會,“林兄你文采可不差,既不求功名也不做八股——大約跟黃金山很投緣。”林錚想起上回在周家莊,黃金山的詩還是他弟弟黃金英代作的。他當時就覺得這個黃金山對詩文學問並不上心,現在想來,怕是黃家被文字獄嚇破了膽,刻意疏遠這些東西。

韋國福拍著桌子,笑聲愈發豪邁:“這樣好的事,我卻從來不曾遇見。林兄,千萬莫錯過機緣。”

孫茂文見林錚還在猶豫,又加了一把火:“林兄去了一趟濟南,得了丁軍門賞識,賜匾委職;如今又見了李中堂,被委以重任——正是少年得志之時。單憑丁軍門那塊匾,黃家來巴結便不足為奇。林兄去提親時,只消把中堂大人委託你採辦兵艦機器的事隨口一提——嘿嘿,美事可成。”

林錚端起酒杯,緩緩飲盡了杯中酒。孫茂文說得不錯,這門親事若擱在尋常人身上,確實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可他不是尋常人。自從打定主意要造反,他對手下幹部、戰士和夥計的婚事便格外上心。蘇三姐按他的吩咐對媒婆定下了兩條鐵規矩——選媳婦一要天足,二要農家出身會幹活。這兩條從根子上便杜絕了手下與地主階級聯姻的可能。要知道,他手下的大夥計個個月銀十兩,憑這份收入,完全能被一些中小地主相中。一旦和地主結成親家,就算娶的是遠房親戚,也算沾上了邊。在這個對血緣宗族看得比天還重的時代,這無疑會給早期起事埋下無窮隱患。

林錚為了這事不惜連夥計的婚配都出手干預,自己當然不能帶頭去找個大地主出身的小姐。從歷史上看,早期創始人的出身確實清一色是富農、小地主和小資產階級家庭,婚姻物件也大抵如此。從長遠計,他並不反對這種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隊伍文化素質的婚姻,將來一旦組建政黨,也必須大量吸納讀書人。可眼下絕對不行。這畢竟是一群沒有受過五西新文化運動啟蒙的人。把這樣的人放在自己身邊、甚至吸收進隊伍,他不放心。

因此,儘管對黃家這樣的名門世家竟能相中自己而感到幾分沾沾自喜,他還是把酒杯往桌上一擱,乾脆利落地回絕了:“黃家祖上多有前明高官,太犯忌諱。我不敢沾。”

這話一落地,三人便不再勸了。在他們看來,林錚眼下正熱乎地巴結丁寶楨和李鴻章,不肯沾一丁點忌諱,也在情理之中。“唉,按說那都是康熙爺時候的事了。”孫茂文咂了咂嘴,滿臉惋惜。劉子銘捻著鬍鬚微微頷首:“說來也是。林兄既不缺錢也不少地,有避嫌之心倒也稱得上謹慎。”韋國福端起酒杯一口悶了,連連搖頭,嘴裡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可惜。可惜。”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