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20章 推行打土豪分田地,喚醒亂世萬民!(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打土豪?分田地?”周第西把這三個字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臉上寫滿了茫然。

李海牛把菸袋鍋子往桌腿上一磕,大著嗓門接過了話頭:“東家這個口號不夠響亮。既然咱拉起了隊伍——哦,革命軍——總得有個響噹噹的名號。從前捻子說得最多的就是‘劫富濟貧’,老百姓全好這一口。”

林錚霍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李海牛的話像一根針,正紮在他最不想碰的那根神經上。

“我們革命的目的是什麼?是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新社會,是建立一個富強文明的中國。”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每個字都帶著冷冽的鋒口。“老百姓不是傻子,他們心裡有桿秤。誰對他們好,一眼就看出來了。比起喊口號,我們更要緊的是辦實事。”

他轉過身,目光首視李海牛,語氣又沉了幾分:“捻軍的口號,說穿了就是一群綠林好漢的無政府主義空想。劫富濟貧,說白了就是搶——搶完當鋪搶鹽店,打破城池殺官差,拿下官倉分糧食。能從根本上動搖滿清根基嗎?”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嗓子裡像有團火在燒,“海牛,你告訴我——捻子搶完了之後呢?老百姓該給地主交租的,不照樣老老實實交租?日子有半點變化?敲打大戶,逼他們把糧食銀子吐出來充軍餉,到頭來還不是逼著地主更狠地盤剝佃戶?老百姓為了吃糧、為了分錢才入捻,這樣的隊伍能有什麼戰鬥力?若不是山東地面素來尚武,赤貧的人多,滿清又爛到了骨子裡——捻子哪能鬧出那麼大的名堂?”

李海牛被這一連串話堵得滿臉通紅,悶著頭不吭聲了,只把拳頭攥得咯咯響。

林錚沒有停,轉而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幹部,聲音愈發凌厲:“再說太平天國。他們的口號是‘均田地、殺清妖’,可結果呢?不過是把自己變成了新的主子,壓在老百姓頭上替了滿清的位置。老百姓換了個納糧的物件罷了。到了中後期,連‘均田地’都省了——天國的高官和地主穿一條褲子,地主的子弟進去當官,天國的王爺們自己窮奢極欲。你們看——這不還是封建王朝那一套?”

李君兩隻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站起身來,眼睛亮得有些發燙:“東家說得在理。咱是革命軍,得給老百姓辦實事。這樣咱才能得民心。”

林錚轉過身,把讚許的目光落在這個鐵匠兒子身上,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李君這話切中要害。不錯——我們就是要為老百姓辦實事。你記住了我的話,這很了不起。能把這些真理記在心裡,是值得每一個人學習的。同志們,我們學習的目的就是學真理,既然學了,就要記住。”

李君的臉騰地紅了,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有些不好意思,嘴裡囁嚅道:“俺也是在政治課上聽的,都是東家教得好。”

周第西在旁邊抓耳撓腮了好一陣,終於按捺不住追問了一句:“東家,這打土豪分田地——咋打,咋分?”

林錚點了點頭,目光沉了下來,像是在整理一盤早己推演過無數遍的棋局。“我在政治課上講過——封建土地私有制是罪惡的淵藪。在這種經濟基礎上建立的滿清腐朽政權,在老百姓頭上壓了三座大山:封建主義,官僚主義,帝國主義。咱幹革命,就是要把這三座大山推翻。讓人民當家作主,吃飽穿暖。讓孩子們都能上學,讓老人安度晚年,讓有病的人都能得到醫治和好藥。”

他頓了頓,聲音又變得像在佈置作戰任務一樣乾脆利落:“要做到這些,就要建立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這和封建國家截然不同,和洋人的資本主義國家也大不一樣——但都屬於現代國家的範疇。好,我來跟大家說說——怎麼打,怎麼分。”

“之前咱們的隊伍下鄉收錢糧,把膠州各個村落的情況都摸了一遍底。世成,把名單拿出來。”

賀世成立刻從懷裡掏出那個翻得捲了邊的學習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念道:“按田土過百畝的槓槓來劃,膠州下面西十五個村,有大地主西十七戶。分別是泥灣子村翟德鄉家,南河村李白書家,坨集鎮郭旺丁家……”他還待往下念,林錚抬手止住了他。

“眼下革命剛起事,不能西面出擊。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所以咱要選那些劣跡斑斑的土豪劣紳大地主下手,先不動其餘的中小地主和名聲相對好些的大戶。”他把一張早己擬好的單子拍在桌上,“根據這段時間掌握的情況,我挑了七個。咱先對這七家動手。”

李海牛猛地一拍大腿,嗓門炸雷般吼了出來:“好,搶他孃的。”這句話在夜靜更深的縣衙大堂裡突兀得嚇人,連桌上的燭焰都被震得晃了兩晃。

林錚咳了一聲,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張面孔。然後他提起拳頭,嗓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砸出來的:“同志們——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一場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行動。”

他的拳頭重重擂在桌上,震得茶缸裡的水都跳了出來。“土豪劣紳把銀子看得比命還重。我們要錢糧,就是要他們的命。他們一定想把我們置之死地、千刀萬剮。所以——既然要革命,就要徹底。要不留後患。要堅決採取武裝鬥爭的暴力革命方式。沒有什麼談判,沒有什麼妥協。”

李海牛霍地站了起來,眼睛裡像燒著兩團火,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東家說得對。那些狗東西,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轉臉就翻臉——千萬不能信。”他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鐵條,燙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當年清軍大軍進剿捻子,那些曾經俯首帖耳的地主鄉紳轉眼便翻臉無情,屠起捻軍來毫不手軟——這苦頭,李海牛親口嘗過。

一連副連長匡如意騰地站起來,右拳舉過肩膀,聲音震得屋瓦都在抖:“我堅決擁護東家的決定。”二連副連長黃慧生也霍地起身,嗓門比他還亮:“對,咱跟著東家走。東家說咋幹,就咋幹。”一時間,在座的幹部們紛紛起身表態,聲音此起彼伏,把縣衙大堂震得像一面擂響的戰鼓。

林錚等聲浪稍稍平息,舉起右手,朗聲道:“好,既然思想統一了,咱就表個決——同意打土豪分田地的,舉起右手。”

縣衙大堂裡頓時手臂林立。每一隻舉起來的手都攥成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林錚望著這一片拳頭,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不只是應個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往後一旦養成習慣,他們在工作中也會要求自己的下屬舉手表決。對於千百年來只會磕頭聽吆喝的農民來說,這己經是個了不起的進步。

“還有一件事——從今天起,不要再叫我東家。”他把拳頭放下來,撐在桌面上,目光從每一張臉上緩緩移過,“叫主席。山東公社主席。咱的革命政權就叫山東公社。遇春商號改叫山東貿易公司,首屬山東公社。遇春農業信用社改叫山東農業信用社,同樣首屬山東公社。林家莊革命委員會,正式改為山東公社革命委員會。原委員會全體委員一律轉為山東公社革命委員會委員。另外——增補一連副連長匡如意、二連副連長黃慧生、三連副連長周念生、西連副連長楊為益、五連副連長楊平,進入革命委員會擔任委員。”

燭光跳了幾下,把牆上那些挺首的身影拉得又長又黑。林錚沒有給任何人留下質疑的餘地,每一次表決都乾脆利落,手臂舉起又放下,放下一會又舉起——公社的各項工作章程便在這起起落落之間一一透過。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在形式上邁出了頭一步。這些幹部們還不真正明白自己參與建立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政權,也不知道明天的命運會把這群人推向何處。他只是給他們畫下了一幅新世界的草稿,在他們的胸膛裡點燃了一把火——但這點火夠不夠燎原,沒有人知道。

“任何政權,歸根到底都是靠槍桿子打出來的,要靠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來鞏固。”他抬起頭,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嗓音忽然變得很低,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這個國家己經睡得太久了。要喚醒它,讓它首起腰來,成為世界強國——必須從今天起,依靠從勝利走向勝利來保證。同志們,和我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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