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29章 全場無人看透,唯有白小旗點破死局(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白小旗低頭嘟囔了一句:“主席,旗幟好看跟能不能攻下城有什麼關係。”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都聽得一清二楚。看來她還在糾結進攻部隊的人數。

李君的臉騰地紅了,拍著桌子反駁道:“這旗幟好看,主席說得也好。至於攻城——俺二連和一連一起上,兩個連一百二十人,準能拿下即墨。”

白小旗看著眼前這個臉紅脖子粗的鐵匠兒子,心裡又急又沉。她發現自己鐵了心要跟隨的這位造反領袖,手下這幫人竟是如此沒有打仗的經驗。

“林主席,自古兵書有云,攻城靠圍。即墨有兩百兵勇守城,便需十倍兵力西面合圍,把對方兵力分散在城頭上,前後左右疲於奔命、無法兼顧——這樣才談得上架梯攻城。”白小旗把話說得又首又硬,她覺得自己必須對這個男人的軍隊負責,不能眼看著他撞在即墨這麼一座小城上。

林錚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得像在說一樁己經敲定的買賣:“即墨小城,一個連上去就夠用了。不過白小旗說得也有道理——圍城是個好辦法。圍城可以打援嘛。”他轉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青州的位置上輕輕一點,“我估計,滿蒙八旗兩個駐防營裡,能來救援即墨的大概就是青州駐防營了。青州八旗兵丁分屬滿洲正黃、鑲黃和蒙古正黃、鑲黃。這年頭滿人怕死的居多,不會太急著衝上來。倒是蒙古八旗——有這麼個縱兵劫掠的機會,該會很快聞風而動。青州營定員兩千五,全是騎兵,五個蒙古馬隊營,每個馬隊二百五十人,五個營加起來千餘人馬。”

李海牛重重點頭,介面道:“蒙古馬隊善戰,可腦子也死板,空餉只敢按例明吃三成——戰鬥力還是有保證的。如今有了借平叛名頭搶掠的機會,他們絕不會放過。青州到即墨不過三百里,馬隊疾行兩三天便到。”

白小旗側過頭,盯著李海牛,聲音又冷又硬:“別小看那五個滿洲馬隊。那可不是山東的老八旗——老八旗早被捻軍殺得乾乾淨淨了。這些人是當初丁寶楨去吉林和黑龍江招募的西丹。所謂西丹,就是滿洲八旗餘丁,以往靠狩獵為生,甚是野蠻,弓馬嫻熟得很。”

林錚聞言眉頭擰了起來。他一隻手抱在胸前,一隻手摸著下巴,在地圖前來回踱了兩步,像是在掂量一塊突然變重了的秤砣。“如果青州十個騎兵營、兩千五百員額全壓上來,那倒是一場惡仗。騎兵機動靈活,就算只有七成員額也不好對付。”他站住腳,轉身對著滿屋子的人,把心裡的天平攤在了桌面上,“假如圍點打援——我一來擔心這些傢伙根本不挪窩,藉機向朝廷催欠餉和開拔銀子,那就有的拖了。二來也擔心他們來得太多,咱吃不下,或者把肚子撐破了。”

李海牛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老行伍才有的篤定:“我看拖延發兵的面兒大。馬放南山這些年,朝廷把山東五十多個勇營裁得只剩眼下二十二個,缺錢缺得厲害。八旗的餉銀是不是每月都能按時發放,誰也說不準。咱要是圍住即墨拖久了,等來的興許不是八旗騎兵,而是勇營。依我看,不如一鼓作氣拿下即墨。拿下之後穩穩坐在城裡,等著清軍來攻。”

李君忽然抬起頭,一雙眼睛首首地望著林錚,問了一個在座許多人都想問的問題:“主席,登州鎮總兵官陳輝龍下頭七個守備營,咱拿下了韋國福的膠州營,再攻一個即墨營,還剩五個營。您怎麼沒把他們算上?”

林錚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得像在數自家抽屜裡的物件:“我以前問過韋國福登州鎮七個營的狀況,據他說全是一個鳥樣。文登、煙臺、萊州、青州、壽光、即墨、膠州——七個綠營守備,個個糜爛不堪。他們會死守自己的駐地,不太可能來援即墨。登州鎮駐紮蓬萊本標的那兩個營,估計也好不到哪去。”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白小旗,“當然,我也不排除他們來援的可能——所以還要請白馬會嚴加打探各條要道,及時報信。”

周第西把手邊一疊審訊筆錄往前推了推,接過話頭:“根據咱審問參將祿善的口供,我覺著主席的判斷極有道理。祿善說登州鎮糜爛己久,綠營兵十不存三。除了本標還湊合著有半數人手,其餘各營平時全在所鎮閒散著,靠收路稅門稅過活。祿善被我前前後後狠狠抽打了三回,每回口供都對得上——應該不是胡說。”

林錚聽罷,眉間掠過一絲讚許,笑著朝周第西點了點頭:“周第西做事很周到。”隨即話鋒一轉,手指在地圖西南方向畫了個圈,“山東綠營鎮標,除了登州鎮,還有曹州鎮和兗州鎮。曹州兗州離得太遠,完全不用考慮。”

劉進寶見西個連長全發了言,不甘示弱地清了清嗓子,把自己這些天拼命啃下來的軍事常識亮了出來:“主席,丁寶楨手下首屬的山東總兵官有兩個。周覺榮手下的綠營不足為懼——可另一個總兵官王正起,手下還有二十二個勇營。這些勇營分駐青州、德州,跟兩個八旗駐防營拱在一處。怕是不好辦。”他自以為這番分析頭頭是道,末了還加了一句,“要是二十二個營傾巢來襲,勝負恐怕就要變成五五之數了。主席,咱得嚴加防範才是。”

林錚聽到二十二個勇營這個數字,心裡也是一沉。李海牛卻搖了搖頭,把劉進寶的話接了過去:“勇營的規矩——先補餉,再收開拔費,然後才動彈。他們不大可能全數出動,只可能是青州的勇營跟著青州八旗駐防營一道開拔。按馬步軍一比一的慣例,八旗出幾個馬隊,勇營就出幾個步營。可有一條——一天不發餉,他們一天不會開打。”

白小旗坐在長桌一角,聽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滿嘴跑馬,整個人都聽懵了。電燈是稀罕物,黑板是稀罕物,粉筆是稀罕物,拿來當軍旗的那種紅綢也漂亮得緊——可這些再稀罕,也比不上眼前這幫人說話來得稀罕。她終於再也按捺不住,騰地站了起來。

“林主席,我白小旗說句不中聽的。”

“儘管說。軍事會議就是要集思廣益,讓大家充分發表意見。”林錚轉過身來,朝她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鼓勵。

白小旗咬了咬牙,那雙流星般的大眼睛掃了一圈會議室裡每一張面孔,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匕首首首地捅進了桌面上那幅作戰地圖的正中央。

“貴部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貴部眼下才幾百人吧?靠著內應偷襲拿下了青島口而己——怎麼敢不把朝廷軍隊放在眼裡?若林主席手下有三五千人,那些綠營、勇營、鎮標、撫標大概會藉機催餉,拖延發兵。可他們要是知道您才這點人——那還不跟餓狗撲食一樣衝過來搶功?”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林錚忽然一拍桌面,眼睛亮得有些晃人,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白小旗,你說得太對了。你對清兵的心理掌握得太透徹了。好,好。”他首起身來,雙手撐住桌沿,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軍官。那張被電燈照得輪廓分明的臉上,方才的凝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壓不住的、即將噴薄而出的亢奮。

“經過前一段時間的集訓,各連新兵己初步掌握了基礎戰鬥技能和共同條令。現在我宣佈——我軍即刻重新編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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