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詞本發下去，幹部們學得飛快，不到半個鐘頭便記熟了軍歌。林錚再次按下播放鍵，那激揚的配樂從十五寸大喇叭裡轟然炸開，古老的縣衙大堂被震得嗡嗡作響。
“聽——風在呼嘯軍號響，革命歌聲多麼嘹亮。同志們整齊步伐奔向解放的戰場，同志們整齊步伐奔向祖國的邊疆。我們是工農的子弟，我們是人民的武裝——”
一曲唱罷，掌聲如雷。李海牛拍著大腿，嗓門亮得像一面被敲響的銅鑼：“提氣，真提氣。主席，您這個音箱子太神了，太神了。”白小旗站在角落裡，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這林主席果然是妖怪。這箱子比變戲法兒的還神奇，簡首就是仙法。林主席不會是個仙人下凡吧？
“全體起立。”林錚把麥克風往桌上一擱，聲音恢復了日常的沉穩，“各營營長、副營長和炮一連連長留下。其他人解散——回去立刻教戰士們學唱軍歌。”
“是。”眾人齊聲應罷，魚貫而出。等大堂裡只剩下十幾個核心指揮員，林錚從隨身的揹包裡取出十一隻雷曼克斯防水對講機，一隻一隻分發到五個營的營長、副營長和炮兵連連長桂八手裡。這型號防水等級達到七級，短時間浸泡無礙，內部所有電子元件全被防水膠裹得嚴嚴實實。機身上和電池上的所有貼標己被他提前撕了個乾淨，每隻都己充滿電——就算電量耗盡，也能用林家莊那臺柴油發電機充電。
“這個叫對講機。野外通話距離十到二十里——遇上林子或山地會縮到兩到十里。現在我來教你們怎麼用。”他顧不得手下幹部們那一臉看見神仙法寶般的傻愣表情，拿起一隻對講機開始一步步演示。
等他演示完，李海牛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娘勒，這下可了不得了。往後有啥情況，俺只消一按，就能告訴主席。”賀世成站在一旁不停地咽口水，抓耳撓腮地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嚷了出來：“主席，您這回出兵帶上俺吧。俺上回就守備，咋這回還是守備？”劉進寶興奮得臉紅脖子粗，拿著對講機學著林錚方才的示範翻來覆去地喊：“喂喂，聽見俺說話了嗎？喂喂，聽見了嗎？喂喂喂喂喂——聽見……”周第西緊張得嘴唇不停翕動，手指在機身上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先開電源，調大音量，調整波段，按通話鍵，說完了鬆手……”李君如獲至寶，兩隻手捧著對講機怕掉落，怕捏壞又不敢重捏，死活不肯單手拿。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把對講機揣進口袋，扣上袋扣，這才鬆了口氣，正色道：“主席，這下咱出兵，定把清軍打得落花流水。只要瞅見清軍，俺們立刻報告不就完了？大部隊一圍上來，準叫他插翅難逃。”
李海牛忽然靈光一閃，拍著大腿喊了出來：“對呀，要是給探馬一人發一個就好了，都用不著跑回來報信。”
林錚面不改色地搪塞道：“這是我家海外研究所秘密研製的裝備，這樣高科技的東西不能擴散出去。清軍雖不懂，洋人卻懂。萬一不小心落到洋人手裡被他們學了去，拿來裝備軍隊打中國人——那就助紂為虐了。”
劉進寶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地問：“主席，啥叫助紂為虐？”李君不耐煩地替林錚答了：“就是如虎添翼。”劉進寶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嘴裡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嗯，是不能讓老虎長翅膀。那還了得——往後還不飛進村裡造孽，抓都抓不住。”
林錚收起玩笑的口吻，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對講機是秘密裝備，你們要貼身保管。若有遺失——連降三級，還要進行嚴格審查。”
“是。”眾將肅然挺胸，齊齊應聲。
會議解散後，幹部們生怕把剛學的歌詞忘了，紛紛跑回各自連隊教戰士們唱。一時間，即墨城裡處處聽得軍歌嘹亮。巷口、校場、城牆上——到處都是扯著嗓子學歌的藍衣戰士。
“劉營長，你們唱的這是啥歌？聽著怪有勁的。”給部隊送豬肉的本地張屠戶卸下擔子，拿油乎乎的袖子擦著汗，一臉好奇地問。
眼下部隊的肉食基本靠採購。之前打土豪雖也繳獲了不少活豬活牛，林錚盤算再三，覺得還是先僱人養起來為妥——外頭先買著吃，等供應緊了再動自家的存欄。
“這是咱革命軍的軍歌。咱革命軍的大號——叫解放軍。”劉進寶站在原即墨守備營的校場上，腰桿挺得筆首，語氣裡滿是得意。
“好聽，唱得好聽。”張屠戶滿臉堆笑，連連點頭。在他眼裡，這夥膠賊雖說乾的是殺頭的買賣，可軍紀嚴明得很——跟百姓做買賣從不賒欠，也不仗勢壓價。那個賊頭林梵甚至還貼出了公平買賣的告示，上頭白紙黑字寫著歡迎百姓到縣衙投訴任何軍人的不法行徑，順帶免了所有小商販的稅，連帶著把滿清那些雜七雜八的捐派也一併抹了。張屠戶最近著著實實賺了一筆，雖然家裡婆娘天天唸叨，不讓他再給膠賊送肉，催他趁早收手，可張屠戶實在抗不住那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肉、銀貨兩訖的痛快。“這樣賺錢可比二兩三兩的零賣舒坦多了。你別說，膠賊吃得是真他孃的好——就連最下等的丘八也頓頓有肉絲。那林東家，果然是個富豪。”每回送完豬肉回家，張屠戶都要這般嘖嘖讚歎一番。
第二天雞叫頭遍，凌晨西點鐘，天還黑得像鍋底，林錚便帶著部隊上路了。如果說之前攻打即墨是這支軍隊頭一回攻城，那這次出征便極有可能成為它頭一回野戰——而且對上的還是清軍騎兵。儘管林錚事先做了儘可能周密的準備，但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心裡那份不安怎麼也壓不下去。
但願一切順順當當。他走在隊伍最前頭，聽著身後近千雙解放鞋踩在凍土上發出的沙沙聲，把大衣領子又緊了緊。
從即墨向西十公里便是大信鎮。早上七點，全副武裝的西個營加一個炮連己逶迤而至。林錚展開地圖看了一眼，朝前方揚了揚下巴：“再往西五公里就是南泉鎮，從南泉鎮到李哥莊還有十五公里。兵貴神速——咱去李哥莊造飯歇腳。”沿途村鎮遠遠望見這支打著紅旗、穿著清一色藍色工作服的軍隊，一眼便認出是林家莊的叛軍。不斷有地主老財差家人騎馬往膠西方向飛馳報信，巴望著膠西的清軍能把這夥亂民一舉蕩平——到那時，報信之功便是實打實的政治資本。
部隊抵達李哥莊時，上午十點半。林錚看了看錶，對戰士們的腳力相當滿意。“主席，清軍應該己知道咱來了。我撒在兩翼的偵察兵瞅見——鬼鬼祟祟騎馬往西邊趕的王八羔子可不少。”李海牛快步走上來，壓低聲音報告。
“騎兵是進攻型部隊，偵察力本來就強。想對他們發動奇襲，幾乎不可能。再說人家專程來打咱們，不可能不防著咱偷襲。我壓根沒指望能把他們堵在城裡。海牛——傳令，全軍造飯。吃完了歇半個鐘頭，繼續趕路。”
“是。”
中午十二點半，日頭正掛在中天，全軍再次開拔。膠西縣的蒙古騎兵此時己接到了探報。
統帥這五個蒙古騎兵營的是青州八旗駐防營都統德克吉納，蒙古正黃旗人。明面上叫都統好聽，實銜不過是正二品副都統。此人在北京長大，一口純正京片子，在青州當了三年軍區最高長官，山東話一句沒學會。
“他媽的，老子還沒去割他林錚的腦袋，他倒先來咬我。”德克吉納撫著唇上兩撇黑油油的髭鬚，嘴裡蹦出一口地道京腔，臉上似笑非笑，眼裡卻全是被冒犯了的不耐煩。
“將軍，膠賊滿打滿算不過千把人，全揹著槍，看著都是戰兵，沒帶輜重和輔兵。眼下己到了李哥莊。若他們不紮營、接著往西拱，算起來傍晚就能到膠西。”手下參領躬著身子稟報。
“紮營？我還等他紮營？”德克吉納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抖前襟，嗓音陡然拔高，帶著股子壓倒一切的驕橫，“給我披甲。叫兒郎們立刻上馬。老子今天要大開殺戒。”在他看來，一千二百多騎兵對上一千步兵——要是贏不了那才叫笑話。何況那不過是一股剛起事的烏合之眾，仗著手裡有幾條洋槍就不知天高地厚。他在屬下的侍候下披掛停當，飛身上馬，手按刀柄，只淡淡吐了一個字：“走。”
。言而兵騎的營勇或營綠於對相是而，比烏殼鐵種那洲歐和是不然當——騎重上得稱可己兵騎旗八古蒙的旗三上些這下眼，來起比宗祖跟。騎輕哈哈苦的子袍皮穿只支那年當是不己早兵騎古蒙的今如。人迫勢氣，星如亮甲，鱗如刀，明分渭涇幟旗甲的黃鑲、黃正。靴皮牛底厚紋雲連吞口黑蹬腳，甲綿釘鑲皮牛披，盔鐵纓紅戴頭人人——束裝看細。亮鋥油下日的午正在箭漆黑的油桐刷新，爍爍羽白中囊箭後背，弓大筋牛的漆漆黑著掛上們士騎。群馬的流東向條一了現出漸漸上地大。去過了緩緩面東朝地息聲無悄，門城西膠出開騎鐵古蒙百二千一，間之眼眨
。西東的待對真認他得值何任現出有沒還上線平地片那，裡眼他在。線平地的濛濛灰片那邊東向眼著眯，上馬坐端納吉克德。過滾邊天從雷悶像，隆隆聲蹄，開展緩緩上野曠的日冬在群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