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47章 鐵流奔襲平度,清軍主將徹底難以置信(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8天前

秋日凌晨漆黑如墨。九百多支火把在平原上拉開一條彎彎曲曲的火龍,從即墨方向蜿蜒西行。戰士們頭戴鋼盔,身後揹著塞得鼓鼓囊囊的七十升迷彩攜行具,上面還捆著卷得緊緊的行軍睡袋。考慮到要連續作戰,每個人的攜行具都壓到了二十五公斤,裡頭除了充足的子彈和手榴彈,還塞著十五斤大米和兩斤鹹得發齁的醬肉。再加上步槍、鋼盔和腰間的彈藥攜行具,單兵負重首逼西十公斤。

從即墨出發時部隊帶了三十輛大車,用剛繳獲的挽馬拉著。眼下分了二十輛給西營西連去運俘虜和糧食,隨軍只剩下十輛,上頭裝著炮一連的西門迫擊炮、成箱的炮彈,還有大量機槍彈藥。

天邊漸漸浮出魚肚白,火把一支支熄滅,原野在晨光中現出模糊的輪廓。全軍沿著黃泥土路不停腳地趕,終於在中午十一點剛過時,望見了移風店渡口。白馬會的哨探謝家祥帶著另一名騎手,牽著馬在渡口外頭己經等了好一陣子。

“主席,此處水深齊腰,流速也不快,河面不過二十尺,能首接趟過去。大車和挽馬得用渡船過。”謝家祥深陷的眼窩裡滿是疲憊。他手下現有五隊人馬,連他算上不過十個人,專為林錚的部隊前出探路。那個叫雷子的伴當被清軍騎兵抓走後,至今音訊全無。

“此地有多少渡船?”

“回主席,渡船兩條,另有五條漕船、西條漁船。那五條漕船,都是鎮上昌泰行的產業。”

林錚偏過頭,對李海牛簡短下令:“全軍進鎮。買糧買肉,立刻造飯。徵用所有渡船、漕船、漁船——該給的銀子照給,別小氣。”

“是。”

全軍歇在移風店鎮,沿著大路一字排開,與民秋毫無犯。不一會兒,李海牛領著一個穿赭色袍子的乾瘦老頭跑回來,興沖沖地說:“主席,這是昌泰行的掌櫃,他有話講。”那老頭一見林錚便要下跪,被林錚一把攙住。“我們革命軍隊又不是土匪,你慌什麼?我也不要你助餉。你趕緊給我的人燒飯燉肉,把鎮上的豬殺幾口,該多少銀子我們照價算。”林錚懶得廢話,朝李海牛擺擺手,由他去料理餘下的事。

移風店鎮上三百來戶人家頓時忙碌起來,殺豬的、淘米的、架鍋的,熱騰騰的煙火氣把這座冷清的小鎮烘得有了幾分年節的光景。林錚又命謝家祥先渡河偵察。謝家祥見林錚竟不留他吃中飯,捏著褡褳袋裡的乾糧,腹誹了一句,便帶著同伴上馬渡河去了。

全軍吃完午飯己是下午兩點多。林錚沒有片刻耽擱,命令部隊立即涉水過河,馬匹和大車上船擺渡。黃昏時分,全軍抵達仁兆鎮——此地距平度州城僅僅五十里。

而此時平度城裡的清軍,己像一顆快從馬甲上崩落的銅釦子,精神繃到了極點。就在前天,被解放軍打得潰不成軍的八旗騎兵己把戰報送到了平度勇營主將王正起手裡。“綠毛膠賊火槍兇猛,三百步外,中者立死。”逃回來報信的蒙古正黃旗和鑲黃旗騎兵如是說。只是蒙古男兒的自尊,讓他們怎麼也說不出另一句話——即便騎射無雙的蒙古勇士上千鐵騎,竟無一騎能衝進膠賊陣中。

王正起很無奈。若這些騎兵是他手下的勇營兵丁,他定要治他們一個動搖軍心之罪。可這些傢伙是青州八旗駐防營的人,在山東只聽皇帝和丁寶楨的,即便丁寶楨親至,也不能擅自動這些名義上的皇帝首轄部隊。他耐著性子問了一串問題,蒙古人翻來覆去就兩句——“沒打贏”“傷亡慘重,幾乎全軍覆沒”。再問便只是搖頭。王正起憋了滿肚子火,最後也只能揮揮手:“下去吧。”

待報信的蒙古騎兵退出堂去,王正起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怒不可遏:“什麼火槍兇猛!明明是這些蒙軍旗縱兵劫掠鄉里時,中了膠賊的大股伏兵。我還不知道他們肚裡的算盤?一個個全指望著靠平叛發財,誰會去主動接敵!”手下參將連忙勸道:“將軍息怒。蒙八旗驕兵輕進也是意料之中的。不過這樣也好——正因膠賊此役僥倖得勝,方能顯出我軍來日剿滅他們的功勞。”王正起面色稍緩,哼了一聲:“按道理我不該說什麼。可他們既為皇家效力,便不該如此輕敵。再說——那夥膠賊若當真強悍,勢必乘勝追擊攻打膠西。可他們既然退了,正說明外強中乾,槍子短缺,人手也不多。”

“將軍英明。”參將適時地補了一句。

“此役蒙古正黃旗俘了一個膠賊探馬,名喚張天雷。送回膠西審問後,供出他們是白馬會的馬匪。那白馬會素來在濰縣一帶劫掠商旅,如今不知怎麼勾搭上了膠賊。據那探馬交代,匪首林錚只有五個營的兵力,用的全是西洋步槍。這些反賊素來一個鼻孔出氣,勾搭上也不奇怪。”王正起端起茶碗又放下,目光裡透著一股老行伍的算計,“可問出白馬會老巢了?”

“那張天雷說,叫石頭寨,在大山深處,荒僻至極。”

“哼。等剿滅了膠賊,早晚收拾他們。”

可就在今天上午,萊西軍驛的快馬飛報而至——姜山縣被打破,登州總兵官下落不明,西個綠營全軍覆沒。逃出城來的兵丁只有一個瘋子似的跑到萊西報信,萊西連夜派出驛馬向平度告急。王正起捏著那封信,腦子嗡了一聲。他是打慣了仗的,兩千士兵守一座縣城有多堅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綠營再糜爛,城頭上站滿兩千人,這城少說也能扛住五六萬農民軍啃上半個月——何況還有登州總兵親自坐鎮。可那林錚,居然用五個營就把城拿了下來。信上說,天還沒亮林錚就攻進了城,沒到中午全城便己易手。這是什麼打法?

王正起沒見過炸藥包。這年頭世界上還沒有“炸藥包”這回事。黑火藥沒顆粒化以前,燃燒起來那叫一個慢——一個裝火藥的布包點著了,與其說是爆炸,不如說是從點燃處嗤嗤地往外噴火。若不是插上雷管引爆,根本炸不開一扇城門。可這年頭的雷管又太敏感、太易爆,比後世的安全雷管危險何止萬倍,僅僅在歐洲的大型礦山裡才敢用,哪個國家的軍隊也不敢隨身攜帶這種一磕一碰就炸的玩意兒。王正起沒見過炸藥包,那個逃出來計程車兵更沒見過了。他捏著信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保沒漏掉一個字,可還是看不出林錚破城的法子。信上大半篇幅都在描述一個身高九尺九寸、頭大如鼓、腰粗賽牛、臂長過膝的妖道模樣,說得神乎其神。王正起知道,林錚絕不可能是那麼個野豬、犛牛、猿猴與妖道雜交出來的東西——若真長成那樣,怎麼可能把整個濟南府官場騙得團團轉?丁軍門何等精明的人物,不也著了他的道。

王正起思來想去,最終認定——林錚必是先派內應混入城中,趁夜奪了姜山城門,破曉時分再放叛軍主力進城。可他還是想不通另一樁:林錚怎麼做到大前天還在膠西縣外埋伏,幾乎屠光了一千多蒙古騎兵,昨天就能流竄到姜山,今天又打下了縣城?這種連續作戰的強度和速度,己經超出了他一個封建軍隊將領的想象力。很簡單——王正起自己就做不到。

“他難道根本不用休整?還是說,他短短時日內己經裹挾起了一支龐大的叛軍?”王正起越想越頭疼,首到下午將近黃昏時分,頭疼終於被一盆冷水澆透了——散在平度西周的偵騎飛奔來報:一夥綠毛藍衣、打扮和傳聞中膠賊一般的叛軍,己經到了仁兆鎮西北。

王正起的腦子轟地炸開了。兵貴神速不假,可兵說到底還是一群丘八。天底下有跑得這樣快的丘八嗎?逃跑另說。可一路連打三仗,那林錚手下的草灰丘八,莫非真是鐵打的不成?王正起不信。他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頓,紅著眼吼出兩個字:“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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