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飯盒往身後一藏,另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我打了飯過來的。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走,找個地方坐著吃。”
兩個人在槐樹底下找了塊乾淨的水泥臺子坐下來。
老周把飯盒蓋子擰開,紅燒肉的香味一下子冒出來,肉塊切得西西方方的,肥的透亮瘦的酥爛。
他把勺子遞給陳然,又把另一個飯盒開啟,裡面是米飯和炒豆芽。
陳然接過勺子,低頭吃了一口米飯,嚼得很慢。
老周看著她嚼米飯的樣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拿筷子把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一塊一塊地往陳然碗裡夾,“今天上午怎麼樣?沒人找你麻煩吧。”
陳然搖了搖頭,“沒有。小組長還過來跟我說了句話,讓我踏踏實實工作,別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那就好。”
老周把最後一塊紅燒肉也夾到陳然碗裡,自己的飯盒裡只剩下豆芽和米飯,“你們小組長這人不錯。回頭我見了她得說聲謝謝。”
陳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碗裡的肉夾回去一半,“你吃你的,我吃不了那麼多。”
老周擋住她的筷子,“你吃。你現在是養傷的人,多吃點肉好得快。我一個大老爺們少吃塊肉能怎麼的。”
陳然沒再推讓,低頭把肉吃了,嚼著嚼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吃完飯老周把她送回車間門口,走的時候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下了班我來接你。咱倆一塊出去吃飯,吃完飯去看房子。我今天中午去幸福旅社那邊問了兩家,有一家看著還不錯,單間帶個獨立衛生間,一個月兩百二。晚上我帶你去看看,你要是覺得行咱就定下來。”
陳然點了點頭,“行。那我下了班在車間門口等你。”
說完掀開棉簾子走了進去。
下午的班過得很慢。
機器的轟鳴聲還是那麼震耳朵,但她手上的活幹得很順手,換紗線、接線頭、檢查筒子,一個接一個地做下來,中間沒有出過一次錯。
小組長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站了一會兒,看著她把一整排筒子碼得整整齊齊,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對,就這麼幹。你手藝本來就不差,好好做,別的事別老想,越想越鑽牛角尖。咱們車間憑本事說話,你把活幹漂亮了,誰也挑不出你的理。”
陳然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小組長笑了笑,揹著手走了。
下班的鈴聲響了,車間裡的機器慢慢停下來。
陳然把工裝脫下來疊好搭在胳膊上,走出車間門口的時候,老周己經站在老槐樹底下等著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裝短袖,袖子上蹭了一塊機油,臉上的青紫又淡了一些,看見她從車間裡走出來,咧嘴笑了一下。
“走吧。先吃飯,吃完飯去看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