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然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樓下是個廢品收購站,院子裡堆著小山一樣的紙箱子和塑膠瓶,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混著鐵鏽和爛水果的味道,順著窗戶縫往裡鑽。
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往三輪車上捆紙板,嗓門大得像吵架,其中一個抬頭往這邊窗戶看了一眼。
陳然把窗戶關上,扭頭對老周說,“走吧。這裡太亂了,晚上睡不踏實。”
老周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樓下的廢品站,“這地方不行。我剛剛看到樓下有個棋牌室,這種地方晚上肯定吵,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第三家是老週中午沒來得及看的那家,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
巷子兩邊是那種老式的青磚房,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被晚風吹得翻過來,露出灰綠色的背面。
走到巷子盡頭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大半,路燈還沒亮,巷子裡只有零星幾個窗戶透出來的燈光。
房東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開了門就站在門口抽菸,讓他們自己進去看。
單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牆是新刷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地上鋪的白地磚也是完整的,沒有一個缺口。
窗戶朝南,老周推開來,外面正對著一棵梧桐樹,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老週迴頭問陳然,“你覺得怎麼樣?”
陳然站在窗戶前,伸手在窗臺上摸了一把,乾乾淨淨的,沒有灰,“挺乾淨的。”
老周又進了衛生間,蹲下來把水龍頭擰開,水嘩嘩地流出來,涼的。
他又擰了擰熱水那邊,過了幾秒鐘也熱了。
他站起來按了一下馬桶的沖水鍵,水聲轟隆隆地響了幾秒鐘,很順暢。
他把洗手池下面的櫃子門開啟看了看,又把牆上的插座挨個試了一遍,站起來拿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家還行。水電壓都正常,離廠區也近,走路十來分鐘就到。”
陳然靠在衛生間門框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嘴角彎了一下,“你都檢查完了?那就這家吧。主要是一個人兩百二,咱倆住也划算。回頭我發了工資跟你平攤。”
老周擺了擺手,從房東手裡接了鑰匙,約好了後天搬進來。
他把鑰匙揣進褲兜裡,還伸手在褲兜外面按了按,像是怕鑰匙飛了。
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巷口那盞昏黃的路燈光斜著照進來,在地面上畫了一道長長的光帶。
夜風吹過來,梧桐樹葉子沙沙地響。
老周走在陳然前面半步,拿手機螢幕的光照著腳下的路,“你走慢點,地上有坑。前面那個下水道井蓋翹了一個角,你往右邊繞一步。”
陳然跟在老周後面,踩著他踩過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
巷子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狗叫。
剛拐出巷口,迎面走進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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