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說我記得的可多了,你那時候穿一件紅格子外套,穿了兩個冬天都沒換,袖子都磨白了。
陳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說你記性真好。
劉成說不是記性好,是那時候班上的男生都在看你,我也跟著看了三年。
陳然沒接這個話,把臉轉過去看著窗外。
車子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快到省城邊界的時候,陳然的手機響了。
她從兜裡掏出來一看,是老周打來的。
她接了,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老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車間裡機器的轟隆聲,“然然,到哪了?我在車站等著你,你別出站,我進去接你。”
陳然往外看了一眼,路邊有個路牌一閃而過,“快到了。大概還要倒一趟車,半個小時吧。你不用進去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我己經請好假了,就在車站門口等著。你下車就能看見我。”
老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李琳給你燉了排骨,說你回來得補補,讓我必須把你接到家裡先吃頓飯再回去。她還說你要是不來吃飯,她就親自去車站堵你。你知道她的脾氣,她說到做到,我可不想捱罵。”
陳然的嘴角動了一下,她想笑,但是沒笑出來,“知道了。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她發現劉成正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點好奇,但沒有多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物件打來的?挺關心你的。這麼遠還來接,是個貼心人。”
陳然把手機揣回兜裡,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多說。
劉成也沒再追問,伸手把行李架上的蛇皮袋拿下來,擱在膝蓋上,拍了拍袋子上沾的灰,“我得在前面那站下了。工友說在那邊公交站等我,帶我去工地宿舍。你也快到了,路上注意安全。咱倆留個電話吧,都在省城打工,以後有個照應。我媽說了,出門在外,多個老鄉多條路。”
陳然猶豫了一下,腦子裡閃過王磊那回查她手機的場面,心裡頭緊了一下。
但她看著劉成那張方方正正的臉,又想起他剛才遞紙巾時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是從包裡掏出了手機,兩個人互換了號碼。
劉成把她的號碼存進去,衝她笑了一下,拎著蛇皮袋站起來,往車門那邊走了。
下車的時候他回頭朝她擺了擺手,說了句“到了發個資訊報個平安”,然後跳下車,車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省城的長途汽車站。
陳然拎著包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老遠就看見老周站在出站口,兩隻手插在工裝褲兜裡,脖子伸得老長,踮著腳尖往出站的人群裡張望。
他左眼皮上那塊淤青己經完全消了,臉上乾乾淨淨的,工裝也是新換的,袖子上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他看見陳然從人群裡走出來,趕緊迎上去,從她手裡接過包,低頭看她。
陳然的眼圈還是紅的,眼睛有點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碎頭髮貼在嘴角上。
老周伸手把她嘴角的碎頭髮撥開,手指頭在她臉上輕輕碰了一下,“怎麼了?又哭了?是不是回來的時候出什麼事了?”
陳然搖了搖頭,不想把剛才的事再說一遍,“沒事。就是走的時候孩子哭了幾聲。不說了,走吧。”
老周拉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兩下,聲音放得很輕很緩,“餓不餓?李琳燉了排骨,讓你先去她家吃飯。你要是不想去,我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咱首接回家也行。”
陳然搖了搖頭說,“不餓。先不去李琳那了,我想先回去看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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