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就在電話裡罵我，說我不孝，說我爹在地下都閉不上眼。”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看著陳然。
他的眼睛裡有一點紅，不知道是熬的還是也快哭了，但眼神很堅定，首首地看著陳然，沒有閃躲，
“不過我剛才進屋之前也想好了。
這麼拖下去不是事兒，越拖越麻煩。
小茹那邊不能再耽誤了，她今年也二十五了，再不嫁人就真成老姑娘了。
改天找個機會，我帶你回去一趟。
就當著我媽的面，把話說清楚，說咱倆要結婚。
讓她徹底斷了小茹的念想。你這麼好的人，我媽見了你肯定喜歡。
我這輩子就認準你了，別人誰都不行。
我媽要是不同意，我就跪在她面前不起來。
我爹走了，我就這一個媽了，我不想她不認我這個兒子，但我更不能沒有你。”
陳然紅著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好幾下，“真的嗎？你真這麼想？不是為了哄我才這麼說的？你要只是為了讓我不生氣才這麼說的，那我寧願你不要說。”
老周坐首了身子，舉起右手，手掌張開對著天花板，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入黨宣誓。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然，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進石頭裡的釘子，“我發誓，我要是騙你，出門讓車——”
陳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她的手心貼在他的嘴唇上，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別說了。”
她的眼淚終於滾下來了，順著臉頰淌進嘴角，鹹鹹的。
她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頭像是有塊冰被熱水衝化了，化得一滴不剩。
她伸手環住老周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窩裡，嘴唇貼著他的工裝領子，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相信你。你說什麼我都信。
不用發誓，以後也不用發誓。
你跟我說實話就行，不管什麼事，只要你說實話，我就信。”
老周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洇在自己脖子上，順著鎖骨往下淌。
他心裡頭像是有塊大石頭被掀開了，堵了好些天的東西一下子通了。
他伸手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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