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聽到張桂芳這句話，把筷子擱在碗邊上，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桂芳姐，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姐妹們都這麼照顧我，我要是不爭氣，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你。下個月小組競技，我一定好好幹，給咱們組爭光。”
張桂芳一拍桌子，震得啤酒杯裡的泡沫都晃出來了，她端起酒杯朝其餘幾個姐妹一舉，
“陳然學東西還真是挺快的，比咱們當年強多了。來，咱們一起歡迎陳然加入咱們小組。以後有活一起幹，有班一起加，有我張桂芳一口吃的，就少不了陳然的。幹了幹了。”
幾個女人一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玻璃杯撞得叮噹響。
孫秀梅喝了一大口，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湊到陳然跟前說，
“陳然你別緊張，咱們組這幾個人都是好相處的。桂芳姐就是嗓門大，人不兇。紅娟話不多但幹活最細心，翠蘭年紀最小但鬼點子最多。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趙紅娟端著酒杯抿了一小口，她話不多，但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挺實在，“對，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你就問我，我離你最近。桂芳姐有時候忙起來顧不上你，你喊我一聲我就過來。”
劉翠蘭在旁邊剝花生，剝了一小碟花生仁推到陳然面前，笑眯眯地說，
“吃花生。我跟你講，咱們這個小組在整理車間年年都是先進，去年要不是秦豔她們組耍賴，咱們就是第一。你來了咱們更有希望了，我看你打包的速度比我還快呢。”
幾個人吃吃喝喝，菜上了一輪又一輪。
張桂芳又讓老闆娘加了一盤紅燒魚塊和一碗酸辣湯，說是今天高興必須吃好。
啤酒喝到第五瓶的時候，幾個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趙紅娟說廠裡最近加班太多了，她連買秋褲的時間都沒有。
張桂芳說她老公在老家帶兒子，上次兒子考了班級第三，她高興得一宿沒睡著。
孫秀梅說她上個月回了一趟老家，發現她婆婆把她的衣服全洗了一遍，連冬天的棉襖都翻出來洗了，她嘴上說謝謝心裡其實覺得沒必要。
聊著聊著，劉翠蘭忽然嘆了口氣，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魚骨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跟你們說個事兒。
我老公一首催我去上環呢。
上次回去，一天催了三回，煩死我了。
他說上了環就踏實了，不然萬一意外懷上了，又得花錢做人流，我自己也遭罪。
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就會動嘴，上環難受的是我又不是他。”
張桂芳嚼著嘴裡的紅燒肉，含含糊糊地說，
“好好的上環幹什麼。
你才多大，以後不生了？
萬一過幾年政策變了，讓生二胎了，你到時候又得去取，多麻煩。
上環取環都是遭罪，你以為那玩意兒裝進去取出來跟擰螺絲似的啊。”
劉翠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嘆了口氣，“我都跟我老公說了就生這一個，他也同意了。反正他爹媽那邊催生二胎他頂著，我就圖個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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