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把他忘了。
我現在心裡頭就裝著一個人，姓周，叫老周。
你再說他我可真生氣了。”
老周笑了笑，把她按回自己的肩膀上，手掌在她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哄一個快要睡著的小孩，
“行行行，不提了。
你心裡頭有我就行。
你就記住一句話——我這輩子認定你了。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你跟著我走就行，我替你擋著。
我媽也好，小茹也好，誰都攔不住咱倆。
等把老家的事處理完了，咱就回省城繼續過日子，攢夠了錢把你兒子接過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陳然沒有再問了，只是把他手攥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的太陽昇起來了，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進來，落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火車在鐵軌上轟隆隆地響著，把窗外的玉米地和向日葵一片一片地甩在身後。
火車開了將近三個小時，到了張家口站。
兩個人拎著行李下了車，在站前廣場攔了輛計程車。
老周跟司機說了他們村的地址，車子顛簸著穿過縣城，又拐上了一條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
路兩邊是成片的玉米地和向日葵，向日葵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盤齊刷刷地朝著太陽。
空氣裡有泥土和莊稼的味道，混著牛糞和青草的氣息，跟省城那股機油和尾氣味完全不一樣。
陳然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你們老家空氣真好。
老周說那當然，小時候我天天在這片地裡跑，閉著眼都能從村頭走到村尾。
陳然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攥著包帶。
越靠近老周家，她的心跳得越快，快到她自己都能聽見胸口咚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拿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她的肋骨。
老周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伸手把她一隻手從包帶上掰下來，攥在自己手心裡，五根手指頭穿過她的手指縫，十指緊扣。
他的手心乾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跟她說，別怕，我在。
計程車停在村口，老周付了車費，拎著行李拉著陳然往村裡走。
他們村不大，一條土路從村頭通到村尾，兩邊是磚瓦房和土坯牆，牆上爬滿了絲瓜藤和牽牛花。
幾隻蘆花雞在路邊刨食，被腳步聲驚得撲稜著翅膀跑遠了。
有個光屁股的小孩蹲在門口玩泥巴，看見陌生人來了，瞪大了眼睛盯著陳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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