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那股委屈還沒散乾淨，聲音有點啞，像是也哭過。
但語氣比剛才在院子裡硬了不少，
“你是志強哥物件吧。我剛才在院子裡都聽見了。你跟他是在廠裡認識的。”
陳然點了點頭，“我是。你有話就首說吧。”
小茹把散下來的碎頭髮往耳朵後面別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用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等了他好幾年。你知道這幾年我怎麼熬的嗎？
我從小就跟他訂了親，現在我二十一了。
村裡跟我同齡的都嫁人了，就我還傻等著。
他爹跟我爹是朋友，兩家的親事是從小定下來的。
他要娶我的，你憑什麼跟我搶。”
陳然看著她，心裡頭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忽然覺得小茹和自己有點像——都是被承諾拴住的人，只不過小茹被一個她自己也沒參與過的承諾拴了三年。
她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我認識他的時候不知道有你這回事。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在老家訂過親。
而且我們倆是自由戀愛的，不是他爹媽定的。
感情這種事不是排隊，誰先來就歸誰。”
小茹的眼睛又紅了，眼眶裡的淚水打著轉，但這次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說得倒輕巧。
你知不知道我為他做了多少事。
他不在家的時候我隔三差五去給他媽做飯，他媽腰疼我給她貼膏藥，他媽說想吃野菜包子我上山去挖。
村裡人笑話我，說我倒貼，我都不在乎。
我就等著他回來娶我。你一來，我什麼都沒了。
你就是個壞女人，你別跟我搶志強哥，你趕緊走。”
陳然咬著嘴唇，後背貼著柳樹幹上冰涼的樹皮，能感覺到樹皮粗糙的紋路硌著她的脊樑骨，
“我不走。
我跟志強是真心相愛的，他也說了這輩子非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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