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扶著陳然從飯店裡出來。
夜風一吹,陳然覺得腦袋更沉了,腳底下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軟塌塌的。
秦雷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半扶半抱地把她往計程車那邊帶。
“慢點,有個臺階。”
秦雷低頭提醒了一句。
陳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腳抬得低了,鞋尖磕在臺階沿上,整個人往前一栽。
秦雷趕緊把她拽住,使的勁大了點,陳然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
“你看你,喝成這樣。”
秦雷笑著搖了搖頭,把她扶穩了,伸手拉開後排的車門,把她往車裡塞。
陳然歪倒在座椅上,腦袋靠著車窗,眼睛閉著,呼吸又沉又慢。
秦雷繞到前面上了車,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陳然一眼。
她歪在後座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嘴唇微微張著,臉蛋還是紅撲撲的。
“小然,別睡著啊。睡著了待會到了叫你叫不醒。”
秦雷一邊開車一邊說。
陳然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難受。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忽然伸手捂住了嘴,眉頭皺得緊緊的。
秦雷趕緊把車速放慢了一點,伸手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翻出一個塑膠袋遞到後面,“想吐就吐袋子裡,別吐車上啊。”
陳然接過塑膠袋攥在手裡,緩了好一會兒,那股噁心的勁兒才慢慢消下去一點。
她把塑膠袋擱在腿上,歪著頭靠在車窗上,眼皮沉得睜不開。
“小然,你在苧麻廠上班累不累?”
秦雷一邊開車一邊找話跟她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還行……”
陳然閉著眼睛嘟囔了一聲。
“還行是累還是不累啊。你們車間主任人怎麼樣?好說話不?”
秦雷又問了一句。
陳然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車窗外一閃一閃的路燈,腦子裡跟漿糊似的,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主任……還行吧。今天剛罵了我一頓。”
秦雷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罵你?你才去第二天就捱罵了?怎麼回事啊。”
陳然把臉往車窗上一貼,玻璃涼涼的,貼著稍微舒服了一點,“還不是因為喝酒的事兒。車間裡的人說閒話,我師傅跟人打起來了,主任就把我也叫去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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