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玲咬了咬嘴唇,眼眶有點發紅,狠狠地剜了陳然一眼,然後轉過身,拉著那兩個女的走了。
她們走了幾步,巧玲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王勉正彎著腰去拉蹲在地上的陳然,腮幫子咬得緊緊的,扭頭大步走了。
王勉蹲下來,伸手去拉陳然的胳膊,“陳然,你沒事吧?”
陳然把臉從膝蓋裡抬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上,左臉的顴骨上蹭破了一塊皮,手背上好幾道指甲抓出來的紅印子。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眼淚一首沒掉下來。
她看了王勉一眼,沒說話,也沒去拉他的手,自己撐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王勉伸手去扶她,她往旁邊躲了一下,自己伸手拍了拍工裝上的土,又攏了攏被扯亂的頭髮。
王勉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剜。
他伸手去拉陳然的手,“走,我帶你走。”
陳然被他拉著,也沒掙扎,就那麼木木地跟著他走。
王勉把倒在路邊的電動車扶起來,跨上去,扭頭對陳然說,“上來。”
陳然站在電動車旁邊,猶豫了一下。
王勉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上來吧,我帶你找個地方坐坐。你這個樣子,下午也沒法上班了。”
陳然低下頭,沒說話,抬腿跨上了後座。
王勉擰了油門,電動車突突地響了幾聲,駛上了馬路。
陳然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攥著座位底下的把手,風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飄,臉上的傷口被風吹得有點發疼。
王勉騎著電動車一首開了十幾分鍾,從廠區那條路拐出去,沿著一條土路又往前騎了一段,最後在一座石橋上停了下來。
橋下面就是滹沱河的河水,渾渾的,水面上漂著幾片枯黃的樹葉,慢悠悠地往下游晃。
風吹過來,帶著河水那股潮溼的腥味,橋兩邊的柳樹葉子被吹得沙沙地響。
王勉把電動車支好,轉過身來看著陳然。
陳然從後座上下來,走到橋欄杆邊上,兩隻手撐著欄杆,看著下面的河水。
她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碎髮貼在臉上,臉上的傷口被風吹得有點發幹,結了細細的一層血痂。
王勉走到她旁邊,跟她並肩站著。
他看著她臉上的傷,看著手背上那幾道血印子,心裡頭像是有塊石頭堵著,又沉又悶。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陳然,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巧玲也不會找你麻煩。”
陳然沒看他,眼睛還是看著橋底下的河水,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點散,“王勉,你以後離我遠點吧。我是來打工賺錢的,不是來捱揍的。你對我好我知道,可是你的好給我帶來的是什麼?我來這才幾天,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堵在牆根底下打。我不想跟任何人爭,也不想搶別人的男人。我就是想安安靜靜地上班掙錢。”
王勉聽著她的話,看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和臉上的傷,心裡頭像是有個什麼東西被一下子揪緊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陳然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