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側身躺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臉紅撲撲的，伸手在王勉肩膀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都怪你，連個措施都沒有。出事了怎麼辦？我這幾天可不是安全期。”
王勉靠在床頭，胸膛上的汗珠子還沒幹，聽到這句話扭過頭來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出事兒了我兜著。咱倆就結婚。明天就去領證，我不嫌快。”
提起來結婚，陳然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周志強的臉一下子從腦子裡冒出來了，醫院門口他喊的那聲“你等著我”，還有他蹲在樓梯間裡一根接一根抽菸的背影。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側過身去，臉朝著牆，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被角，也不說話。
王勉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背影，知道她又想起什麼了。
他伸手從後面抱住了她，胳膊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撈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放心吧陳然，我會對你負責的。我真的喜歡你，不是嘴上說說那種。你等我上班了，我就跟車間裡的人說，咱倆在一起了。誰愛說閒話誰說，我不在乎。巧玲那邊我去說清楚，秦雷那個王八蛋再來騷擾你，我見一回打一回。”
陳然聽著他的話，心裡那塊堵著的地方稍微鬆了一點。
她把頭往王勉的胸口上靠了靠，“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至少是回應的。
躺了一會兒，陳然從他懷裡掙出來，把散亂的頭髮攏了攏，拿皮筋重新紮了一下，“我去買雞。你再躺會兒，我很快就回來。樓下就有個菜市場，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別亂動，頭上的紗布別碰水。”
王勉這回沒攔她，靠在床頭看著她換鞋，嘴角掛著那個怎麼都收不住的笑。
陳然換了雙平底鞋，拿著錢包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心裡盤算著除了買雞還要買點什麼，紅棗？枸杞？她也不太懂燉湯該放什麼，想著去了菜市場問問賣菜的大姐。
剛走到樓下大門口，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是周志強的名字。
她的腳步一下子釘在了原地，手指頭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好一會兒。
巷子裡的風吹過來，吹得她的碎頭髮遮住了眼睛，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朵後面，最後還是沒接。
電話響了十幾聲，自己結束通話了。
陳然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原地沒動，心裡頭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簡訊。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是周志強發來的一行字。
“然然，我媽沒了。”
陳然盯著那行字，大腦嗡的一下，一陣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