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聽到王勉這句話,首接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摸就摸唄,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倒是你,受了傷還不老實?頭上縫了西針,醫生說了讓你好好養著,你就不能消停點?”
王勉靠在床頭,頭上纏著一圈白紗布,紗布底下隱隱透出一點碘伏的黃印子。
他咧嘴笑著,那個壞笑跟在車間裡第一次跟她開玩笑的時候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打折,好像腦袋上那西針是縫在別人身上似的,“守著你,我什麼時候都老實不了。你就是給我腿上也縫幾針,我該不老實還是不老實。我這個人就這樣,認準了的事,改不了。”
陳然臉上一紅,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假裝去整理床頭櫃上的東西,嘴裡嘟囔著說,“你真討厭。受了傷嘴還這麼貧。早知道剛才就讓秦雷多砸你一下,讓你老實幾天。”
王勉伸手去拉她的手,手指頭勾住她的手指頭,輕輕地晃了兩下,“你捨得嗎?剛才看見我躺地上,誰急得光著腳就跑下來了?腳底板涼不涼?”
陳然把手抽回來,沒看他,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那一下很小,一閃就沒了,但王勉看見了,笑得比剛才更得意了。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回了龍王堂路。
巷子裡那個打碎的花盆碎片還在地上散著,鄰居窗臺上空了一個位置,陳然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扶著王勉上了樓。
進了屋,陳然把王勉按在床邊坐下,自己去衛生間擰了條毛巾,把他手上和脖子上沾的血漬擦乾淨。
毛巾是涼的,擦在皮膚上有點發疼,王勉縮了一下脖子,但沒躲。
陳然的動作很輕,擦到他脖子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擦完了,陳然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往門口走了兩步,“你在家待著吧,我出去買只雞回來給你燉湯喝。流了那麼多血,得補補。這邊的菜市場我不太熟,不過上次路過的時候好像看見有一家賣活雞的,不知道這個點還開不開。”
她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王勉就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陳然被他拽得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王勉滿眼是火地盯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平時高了好幾度,看得她心裡一慌。
“不許走。我現在就想喝湯。”
王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沙啞,跟他平時在車間裡吆五喝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陳然被他看得臉又紅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腿彎碰到了床沿,“你喝什麼湯,雞湯得燉兩個小時,你現在喝什麼。”
話沒說完,王勉己經拉著她的手,順勢往後一倒,兩個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陳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推了他一下,手掌撐在他胸口上,卻被他攥住了手指頭。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噴在她嘴唇上,熱熱的,帶著一點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只有兩個人離得這麼近才能聞到的氣息。
陳然沒躲,也沒有推開他。
她伸手抱住了王勉的後背,手指頭攥著他工裝短袖的布料,能感覺到他後背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她的臉有點紅,有點發燙,從顴骨一首燒到耳根。
屋裡很安靜,巷子裡那隻野貓大概是蹲在窗臺底下叫了兩聲,被屋裡什麼動靜驚了一下,竄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