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簡訊，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地褪下去。
周圍嘈雜的人聲、哀樂聲、燒紙的煙味，在這一瞬間全都離他遠去了。
這行字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胸口那團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他攥著手機，指節捏得咯吱響。
旁邊有個親戚端著一盆洗好的菜從他身邊經過，盆裡的水晃出來灑在他的鞋面上，喊了他一聲，“志強，你站在這發什麼呆呢？你叔喊你半天了。”
他根本沒聽見，腦子裡全是那條簡訊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蹦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院子西北角那棵棗樹後面的牆根底下，這裡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個廢棄的石磨盤，平時沒人來，正好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不信。
他不信。
陳然今天在院子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站出來說“我是志強的未婚妻”，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是認真的，語氣是堅定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這個叫王勉的人是怎麼知道陳然今天從他家走的？
又是怎麼知道他電話號碼的？
他從來沒跟這個人透過電話，也沒見過面，連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
這個號碼只能是從陳然的手機裡拿到的，陳然把號碼給了他，還是他偷著記下來的？
不管是哪種方式，都說明一件事：陳然和他之間的關係，比周志強知道的要深得多。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剛才那個打了好幾遍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沒人接。
他掛了，又打。
還是沒人接。
打了西五個，每打一次他心裡的火氣就往上竄一截，手指頭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終於，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王勉慢悠悠的聲音，像是在品茶似的，不緊不慢，每個字都透著一種讓人火冒三丈的悠閒，“怎麼了？剛才不是不接我電話嗎，這會兒倒打過來了。是不是看見簡訊了？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周志強壓低著嗓門，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低吼，“你在簡訊裡說的話，是真的假的。你一個字一個字跟我說清楚。”
王勉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個笑不重，但每個音節都像是在周志強的神經上跳舞。
“真的假的，你自己問問陳然不就知道了。
讓她親口告訴你，她今天回來找我都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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