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
陳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後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我。我聽你說話的語氣不太對。你要是心裡有什麼疙瘩，你說出來，咱倆把它解了。我跟你說了，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周志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你別想多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沒收拾完，先掛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裡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他只知道如果現在跟陳然說太多，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王勉的事全抖出來。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打了輛車回了村裡。
回到那個空蕩蕩的院子，天己經黑了。
院門口那副白色對聯被風吹得翹起了一個角，棗樹上的青皮棗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把院子裡散落的紙灰掃了，把白天擺席用的桌子一張一張地摞起來靠在牆根，把借鄰居的碗筷洗乾淨了碼在塑膠筐裡。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把院子收拾出了個樣子。
他首起腰來，拿袖子擦了把汗，從兜裡掏出煙來剛要點上，手機又響了。
這回不是電話，是簡訊。
他點開一看，發件人是王勉。
簡訊上寫著：
“我這有錄音。
陳然來找我的時候，她跟我做了什麼事兒，我錄了一段。
你聽聽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你要是想聽，咱倆見一面，我當面放給你聽。”
周志強盯著這條簡訊，腦子像是被人拿錘子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聲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手機，手背上被棗樹皮磨破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子滲出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錄音。
他有錄音。
他錄了什麼？錄了陳然跟他在床上的聲音？還是錄了陳然說喜歡他的那些話。
周志強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手活生生撕開了一樣，又疼又悶，喘不上氣來。
他幾步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跟前，擰開開關，把腦袋伸到水柱底下。
涼水嘩嘩地衝在他的頭頂上，順著脖子淌進領口裡，冰涼的刺激讓他打了個寒顫，但腦子裡那股快要炸開的燥熱一點都沒消下去。
他抬起頭來，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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