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面像放電影似的一張一張地在他腦子裡閃過，每一張都是陳然，每一張都讓他心疼。
他恨自己沒出息，恨自己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想她的好。
他想，如果錄音是真的，他應該會扭頭就走，這輩子再也不見她。
可他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在龍王堂路的路口停了下來。
周志強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下了車。
巷子口那盞路燈還是壞的，西周黑漆漆的。
夜風吹過來，帶著巷子裡那股潮乎乎的味道，混著誰家廚房裡飄出來的油煙味。他站在巷子口，拿出手機，撥了王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王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慵懶的得意，“到了？挺快的嘛。你等著，我出去接你。”
周志強站在路燈底下等了大概兩分鐘，看見巷子裡走出來一個人影。
王勉趿拉著一雙拖鞋，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裝短袖，頭上的紗布還是纏著的，左臉上那個紅印子己經消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巷子口，看見周志強站在那裡，嘴角慢慢翹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個目光不是看陌生人的目光，是那種看一個手下敗將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周志強是吧。本人比我想的要高一點。走吧，進去說。”
周志強看著他，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這就是王勉，這就是那個趁著陳然回去收拾東西又把她拉上床的人。
他的手指頭在褲兜裡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好幾個白印子。
他想一拳砸在那張臉上，把那個得意的笑給他砸碎了。
但他忍住了，咬著後槽牙，悶聲說了句，“少廢話。錄音呢。”
王勉轉過身，朝巷子裡走去，邊走邊說，“跟我來吧。彆著急，錄音就在屋裡，跑不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那條窄窄的巷子，上了二樓。
王勉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開門，伸手按亮了牆上的燈。
屋裡那張床上的被子和床單都是陳然住時候的樣子，碎花床單鋪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還擱著那盞歪著燈罩的小檯燈，窗簾是淺藍色的，印著小碎花，窗臺上擱著一個空了的玻璃瓶。
周志強站在門口，看著這屋裡的一切，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剜。
這肯定是陳然住的地方，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她生活的痕跡。
王勉走到床頭櫃旁邊，彎下腰從抽屜裡拿出手機，轉過身來看著周志強，嘴角那個笑還掛著，像是在炫耀一件戰利品。
“這就是我跟陳然同居的地方。
這張床，我們倆一起睡過。
你去醫院接她那天晚上，她就躺在這張床上，我給她鋪的床單，我給她關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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