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聽完陳然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午後的太陽明晃晃地照下來，照得他那張還帶著青紫的臉半明半暗，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把那句話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然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咱倆呢？咱倆怎麼辦。”
陳然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種說不出的倦意。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傷著誰似的，“先繼續做朋友吧。我現在真的沒有結婚的心思了。我想好好工作，掙錢，然後把我兒子接過來跟我一起住。他剛好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了，我想先把他安頓好。我出來這麼久了，什麼都沒給他攢下。我想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考慮別的。”
周志強皺起了眉頭，眼圈還紅著，聲音卻己經帶上了幾分急躁，“好好的怎麼又不想結婚了。我都跟你說了，錄音不是我乾的，是王勉在背後使壞。你怎麼還是不信我。我為了你，工作不要了，家也不要了，我媽剛走，我連喪事都沒好好辦完，就跑來找你。現在你說不結就不結了，你讓我怎麼辦。”
他說到後面，聲音己經有些變調，像是委屈和憤怒同時堵在了嗓子眼裡。
陳然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別到了一旁。
李琳在旁邊看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正想開口，林振國己經先動了。
他趕緊走過去，伸手攬住周志強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好幾步，壓低了聲音說。
“兄弟，你別急。
女人都這樣，情緒一上來，說什麼都帶氣。
你想想，陳然剛經歷了這麼大的事，先是以為你錄了音，後來又發現是王勉乾的，她心裡能不亂嗎？
人在亂著的時候，哪還有心思結婚。
她不是不信你，她是怕了。
你這時候跟她急，不是把她往外推嗎？”
周志強扭過頭來看著林振國，胸口一起一伏的，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慢慢平靜下來一點。
他咬了咬嘴唇，聲音還是悶悶的，“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麼耗著吧。”
林振國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根菸。
“什麼叫耗著。
事在人為，知道不。
她現在說不想結婚，你就順著她，什麼都別逼她。
她不想結婚，你就不提結婚。
她想掙錢接孩子，你就陪著她掙錢接孩子。
她要的是什麼？
要的是個能跟她站在一塊的人，不是一張結婚證。
你越順著她，她就越覺得你靠得住。
過段時間，她自己緩過來了，還能不知道你對她好？
到那時候，結不結婚，還用你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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