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李琳拉著陳然越走越遠。
他的嘴張了張，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可最後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晨光己經升起來了，照在他臉上，把他鼻子下面那道半乾的血痕照得發黑。
他看著陳然的背影，看著她被李琳拽著走了，一次頭也沒回，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李琳帶著陳然和林振國從派出所出來，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首接回了陳然的住處。
一路上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陳然靠在車窗上，眼睛閉著，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李琳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也沒出聲。
林振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個女人，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點了根菸。
到了地方，三人上了樓。
陳然拿鑰匙開了門，屋裡還是他們走時候的樣子，地上那攤血己經乾透了，凝成一片暗褐色的印子，那把水果刀還躺在牆角。
李琳讓陳然在床邊坐著，自己去廚房找了塊抹布，把地上的血印子擦了一遍。
林振國從櫃子裡翻出一條舊褥子，在門口的地磚上鋪開，脫了外套疊了疊當枕頭，躺了下去。
陳然坐在床沿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手指頭絞來絞去，聲音輕飄飄的，“也不知道志強什麼時候能出來。”
李琳把抹布搭在窗臺上，走到她旁邊坐下，“彆著急。這才剛進去。他這次是當著警察的面打人，按說不會關太久。到了下午，咱們再去一趟，說點好聽的，該交錢交錢，該簽字簽字，估計人就能放出來了。”
陳然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琳把被子抖開，扶著她躺下。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李琳把外套脫下來蓋在陳然身上。
陳然閉上眼睛，可腦子裡的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怎麼也停不下來。
王勉站在派出所門口喊“是我錄的”，周志強衝上去薅住他頭髮的那股狠勁，民警把人拉開時的呵斥聲，全都在她耳朵裡嗡嗡地響。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淚水把枕巾洇溼了一小片。
李琳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就在陳然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那種輕輕的叩門聲，是握著拳頭砸在門板上的那種，咚咚咚，又重又急。
李琳先坐了起來，朝門口望了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陳然。
陳然也醒了，睜著眼睛，豎著耳朵聽。
李琳低聲說，“肯定是王勉。我去開門，你別起來。”
陳然沒說話，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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