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住處下樓,跑到馬路上攔下一輛計程車。
李琳拉開後座把陳然塞進去,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林振國坐在副駕駛。
司機問了一句去哪,李琳聲音急促,“派出所,最近的派出所,快一點師傅。”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沒多問,踩下油門,車子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往派出所方向駛去。
到了派出所門口,李琳拉著陳然下了車。
陳然的腿還有點發軟,下車的時候差點踩空,被李琳一把拽住。
林振國付了車費,跟在後面。
三個人進了派出所值班室,李琳走到視窗前,朝裡面一個正打哈欠的民警問,“同志,麻煩問一下,今晚在龍王堂路打架的那個事,有一個叫周志強的被帶過來了,現在什麼情況?能不能見人?”
值班民警抬起頭,翻了一下桌上的登記本,嗓子有點幹,“龍王堂路那個案子啊,人都帶回來了。那個叫王勉的也抓到了,一共好幾個人。現在還在處理,具體什麼結果,等他們隊長來了再說。你們是家屬?”
李琳點頭說,“我們是朋友。周志強一個人在這邊,沒有別的親戚。我們就是來問問情況,看他能不能先出來。”
值班民警擺擺手,“你們先在外面等吧。人沒多大事,就是打了一架,都動了手。要是不構成什麼嚴重的傷,估計教育教育就放了。再等等。”
李琳還想再問幾句,見民警己經低下了頭,只好拉著陳然退到走廊裡。
走廊裡的椅子是那種冰涼的鐵皮椅,坐上去涼氣順著大腿往上鑽。
陳然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盯著走廊盡頭的辦案區門口。
李琳坐在她旁邊,繃著臉,一句話不說。
林振國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打盹,但也睡不踏實,隔一會兒就睜眼看看。
陳然心裡像打翻了什麼東西,又苦又澀。
她一會兒想周志強被帶進去以後現在在哪個屋子,一會兒又想王勉會不會也關在裡面。
這兩個人,一個口口聲聲說愛她,一個也在她面前流著淚說離不開她。
現在全進了派出所,全是為了她。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會帶來災禍的人,走到哪裡,哪裡就出亂子。
李琳看出陳然在發抖,伸手把她一隻手攥住,使勁捏了捏,“別抖了。人沒大事。民警不是說了嗎,教訓教訓就放了。你現在想再多也沒用,等就是了。”
陳然點了點頭,可身子還是在抖。
李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陳然身上,沒再說話。
三個人就這麼在派出所走廊裡等了一夜。
天從黑到灰,從灰到白,走廊裡的燈一首亮著,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一層青白。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來,有早起的清潔工從派出所門口經過,掃帚擦過地面的聲音沙沙地響。
陳然靠在李琳肩膀上,似睡非睡,眼睛閉一會兒又睜開,睜一會兒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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