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下，三個人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李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陳然和周志強坐進後座。
李琳報了派出所的地址，聲音己經不像先前那麼衝了，但整個人還是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準備再跟誰吵一架。
周志強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看陳然，伸手把她的手攥住，像是給她也給自己打氣。
陳然沒動，只是把臉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她實在累了，累得連哭都覺得沒勁。
陳然靠著椅背，看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後倒的路燈，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短短幾天，派出所她來了兩次，每次都是因為王勉。
上一次是大半夜等周志強出來，這一次又是大半夜去贖林振國。
她覺得自己這日子過得像是一團解不開的亂麻，越拽越緊，越緊越亂。
到了派出所門口，李琳先下了車，步子又急又快，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嗒嗒響。
陳然和周志強小跑著跟上去。
門口的值班燈還亮著，照得臺階上一層薄薄的灰。
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混著煙味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琳走到值班視窗前，伸手敲了敲檯面，跟值班民警說清了來意。
民警翻了翻記錄，又打了一通電話，才點點頭，讓他們在外面等。
走廊裡擺著那幾把冰涼的鐵皮椅，陳然坐下來，兩隻手疊在膝蓋上，手指頭絞來絞去。
周志強站在她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腿上。
李琳沒坐，抱著胳膊在走廊裡來來回回地走，鞋跟敲著地磚，篤篤篤的，聽得人心裡發緊。
沒過多久，王勉也從裡面出來了。
他額角上纏著紗布，血止住了，臉色卻還白慘慘的。
他看見李琳他們，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浮起一層不自然的笑，像是想裝出點氣勢，又實在沒撐起來。
他走到值班臺旁邊，眼睛卻一首往陳然身上瞟。
陳然側過身，不看他。
周志強身子往前傾了傾，把陳然擋在身後，像一堵牆。
李琳上前幾步，把那一千塊錢放在值班臺上。
民警照例說了幾句，無非是“以後都冷靜點，別再動手”之類的話，又讓他們把調解書籤了。
王勉接過錢，低頭數了數，一張一張捋平了，才塞進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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