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著他,“你上哪兒找錢去。咱們剩下的那些錢,租了房子,賣完生活用品,也就不到一千塊錢了吧。再說了,我也不能一首拖累你。”
周志強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傻氣,也帶著點堅定,“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媳婦,我不幫你幫誰。你別管了,我自有門路。我先走了,晚上下班你在車間門口等我。”
說完他鬆開陳然,轉身就往維修組跑。
陳然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趕緊拿袖子擦乾,怕被張燕看見。
張燕站在旁邊,嘆了口氣,低聲說,“這小夥子,對你挺上心的。陳然,你可得抓牢了。”
陳然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外面的天陰得厲害,風從車間門口灌進來,吹得人身上涼颼颼的。
陳然攥著那個己經有點涼了的烤地瓜,心裡又酸又暖,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周志強離開陳然的車間,沒回維修組,拐到了廠區北邊那塊沒人的空地上。
他掏出手機,翻出他老家大伯的號碼,手指頭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爹沒了,他媽也沒了,老家那邊能張開口借錢的人,也就剩大伯一個了。
可大伯家的日子也緊,他知道。
但現在他實在沒法子,陳然等著用錢,他不能讓她再掉眼淚。
他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大伯才接起來,聲音有點沙啞,“志強啊,怎麼想起給大伯打電話了?有啥事啊。”
周志強攥著手機,乾笑了兩聲,說,“大伯,我有點急事,想跟你借一千塊錢。下個月發了工資就還你。你手頭要是不緊,先應我一下,行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大伯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帶著點為難,“志強啊,不是大伯不幫你。你也知道,你嬸兒身體不好,常年不斷藥。家裡還有個上學的,處處要花錢。一千塊,我這一下子也拿不出來啊。你……你再問問別人?”
周志強聽著這話,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他知道,大伯不是拿不出來,是怕。
他爹孃沒了,家裡就剩他一個,老人怕他這一借,就沒了音信。
他仰起頭,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憋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大伯,你侄子在這給你跪下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等我回去還你錢那天,我再給你磕一個,行不。”
他說這話的時候,腿己經軟了,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電話那頭又靜了好幾秒,大伯嘆了口氣,“唉,你這孩子……行吧。我給你湊,你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了。
周志強蹲在牆根底下,手機貼在耳朵上,半天沒放下來。
冷風從頭頂上灌過去,吹得他渾身一激靈。
就在周志強想要站起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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