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使勁擺手,連聲音都變了調,“沒有,沒有。他沒有欺負我。志強,你要信我。”
周志強咬了咬牙,眼睛首首地看著她,聲音還是沉得厲害,“真的嗎?”
陳然看著他,嘴唇抖了兩下,眼眶慢慢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委屈,“怎麼了志強,你現在連我也不信了?你在懷疑我?”
周志強看著她那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裡頭像被人揪了一把。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把陳然拉到自己跟前,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卻仍帶著難以掩飾的煩亂,“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信老趙。昨晚那一杯杯灌我,分明就是衝著你來的。我是怕你被他欺負,怕你受了委屈還瞞著我。”
陳然使勁搖頭,眼圈更紅了,“是,他們就是故意灌你的。可我向你發誓,我沒有被他怎麼樣。他進來喝了口水,抽了根菸。後來我小組長打電話來,他聽見就自己走了。真的,我一個字都沒瞞你。”
陳然說到這裡,己經有些哽咽了。
她舉起右手,作勢要發誓,“我要是跟老趙有什麼,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周志強趕緊伸手把她的嘴捂住,聲音都急了,“別說這種話。我信你。我信你還不行嗎。”
他把陳然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有本事,你就不用跟著我受這些委屈。然然,你放心。我以後好好幹活,把自己那攤子事做出個樣來。等我混上去了,看誰還敢這麼欺負咱。早晚有一天,我會把這些都討回來。”
陳然靠在他懷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嗯。我信你,志強。我等你。”
周志強長長舒了口氣,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然後才說,“行了,別哭了。洗把臉,咱去上班。昨天的事先爛在肚子裡。往後日子還長,我有機會報仇。”
兩個人洗漱完,換好衣服,一起出了門。
路上誰也沒再提昨晚的事,可各自心裡都像壓了一塊石頭。
到了廠裡,周志強先送陳然去車間,然後才往維修組走。
進了維修組辦公室,老趙正坐在桌前翻單子。
他抬頭掃了周志強一眼,不冷不熱地開口,“周志強,你遲到了。”
周志強站在門口,手還拉著門框,遲疑了一下才說,“趙哥,我……”
老趙沒等他說完,忽然擺擺手,語氣出人意料地鬆了下來,“算了,這次不跟你計較。昨晚喝成那樣,起不來也正常。我饒你一回,下不為例。”
周志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謝謝趙哥。我先去幹活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老趙坐在後面,目光追著他的背影,臉上那點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到了車間,周志強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蹲到機器邊上就開始幹活。
他一聲不吭,只埋頭拆裝零件,誰過來搭話都不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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