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盯著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冷得厲害,“王磊,你再說一句試試。”
王磊也不躲,反而笑了,“怎麼,被我說中了?你衝我發什麼火啊。有能耐,回去問問你媳婦,昨晚到底誰在你家。”
說完,他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
周志強蹲在原地,手指頭還握著扳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
他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鐵砂,灼得他喘不上氣。
他知道王磊是故意來點火的。
可這把火,還是燒起來了。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把扳手扔進工具箱,眼睛望著車間門口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陳然的臉在他腦子裡晃來晃去。
他信她,可那些難聽的話,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他要是不弄明白,這心裡就永遠橫著一根刺。
可要是去問陳然,那就是在懷疑她。
他站在那兒,像被人往脖子上套了根繩,往哪頭拽,都疼。
車間裡機器響得厲害,可週志強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比機器還響。
他咬咬牙,把工裝拉鍊往上拽了拽,重新蹲下去,逼著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臺壞了的裝置上。
可手裡的扳手剛轉了兩圈,又停了。
他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陰著,像要下雨。
他忽然很想知道,陳然現在在幹什麼。
是不是也跟他一樣,心裡亂得厲害。
他閉了閉眼,又把頭低下去。
這一上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王磊再沒過來,可他那句話,卻像根楔子,一下一下地往周志強心裡釘。
首到中午下班的鈴響起來,周志強才扔下工具,拿上外套,大步往陳然的車間走。
他走得很急,像怕晚一步,自己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念頭又會翻上來。
他得親眼看見陳然,好好的。
不然這半天,他什麼都幹不下去。
走到陳然車間門口,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陳然己經站在門口等了,看見他,揚起手來朝他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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